鍋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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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的人,由衷地疼我愛我,她說,有我就足夠了,不需要别的孩子。

     搬入新家後,起初我極其讨厭裕志,他沉默寡言、皮膚白皙、身材瘦小、柔弱得像個女孩,引得附近的孩子們都讨厭他,背地裡叫他“人妖”。

    我呢,心想,光憑住我家隔壁,就想我跟他要好,想得美!不過,我喜歡一個人待着,嘴巴又不饒人,所以過不多久,小夥伴也沒人睬我了,我隻好和裕志玩。

     看到與爺爺相依為命并時常幫家裡幹活的裕志,母親油然而生志願者精神,有事沒事就招呼爺孫倆來吃點心或共進晚餐。

    裕志的爺爺是那種隻要喝點酒吃點小菜就可以對付一餐的人,因此也樂得省去為裕志一個人做晚飯的麻煩。

     接着背叛陣營的是奧利弗,它甚至熱烈地喜歡上了裕志。

    它一副深深迷戀裕志的樣子,裕志一來就欣喜若狂,竟弄得我吃起醋來。

    但是不多久,我開始想,他能夠得到奧利弗如此喜愛或許有他的道理,于是開始不聲不響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經過一番觀察,我發現,和我自說自話的疼愛方式有所不同的是,裕志對待奧利弗非常有耐心,不厭其煩地嘗試與它交流溝通。

    在給奧利弗梳洗身體、塗抹皮膚病藥膏和清洗耳朵這類事情上,我通常草草了事,但裕志卻做得周到仔細,表現出驚人的耐心。

    我得出結論:裕志喜歡狗超過了人,所以奧利弗也喜歡他。

    觀察結束的時候,我也徹底地迷戀上了裕志。

    這樣心地美好、活得細緻的男孩恐怕再也沒有了吧——雖然那時我還很小,卻也得出了自己的一個結論。

    這個結論至今未變,我想那是因為裕志至今心地美好,雖然多少有些乖僻和内向,但仍舊細緻地活着。

     我知道裕志沒有爸爸和媽媽的原因,似乎是在彼此認識很久之後。

     在那個陽光火辣辣的夏日午後,我做了一件平時少有的事:去裕志家找他,見門沒上鎖就擅自闖了進去。

     爺爺和裕志似乎都不在。

    外面陽光刺眼,走廊卻是一片陰暗,彌漫着一股好像混合了黴味和線香味的怪味。

    這幢帶有一點西洋建築感覺的日式老宅,頂棚非常之高,光線全部要從縫隙照射進來。

    因此,令人感覺夏天、生命的力量竟是如此遙遠。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等,站起身正想回到門口,卻看到右邊西式房間内有什麼怪東西。

    好奇心一下子變得無法抑制,于是我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那西式房間的門稍稍開着,裡面有一個祭壇,陰森可怕到了極點。

    我隻知道那是西洋貨,因為風格既不屬于日本的也不屬于西藏的。

    祭壇上裝飾着形形色色的東西:蠟燭、骸骨、奇怪的畫、醜陋的聖像、可怕的照片、色彩各異的繩帶、劍以及叫不出名字的一些幹癟的東西。

    感覺它們整體散發着難聞的氣味,一種腥臊而潮濕的氣味。

    那氣味鑽進我肺裡,我覺得自己仿佛要從肺開始腐爛。

    對我而言,那些是存在于早晨的陽光、潔淨的水、小狗圓圓的眼睛之類的對立面的東西。

     我靜靜地走出裕志家的大門,回了家。

    過不多久,裕志來到我家,他說,爺爺今晚要出門,我替他去辦了點小事。

    我沒吱聲,無法像平時那樣笑起來,于是狠狠心問他,你們家怎麼有那樣一些東西?裕志顯得非常難過,他說,那是爸爸和媽媽離家時留下的,他害怕,不敢收拾起來,于是就讓它放着沒管,可總覺得那東西有一股臭味,所以偶爾給房間換換氣。

    是啊,果然很臭呢,我說,不過,沒經同意就看了,不好意思啦。

    說完這些,我又沉默了。

     後來我們像往常一樣,去給我家院子裡的樹澆水,欣賞隻在孩子的世界裡出現的小彩虹,彩虹搖曳着七彩的光暈,仿佛伸手可及。

    不久,奧利弗弄得渾身是泥,我們往塑料水池裡蓄上水,蜷縮起身子浸在水裡,撫弄撫弄濕漉漉的狗毛,一面拍打得水花飛濺,在陽光下閃爍。

     小孩子不懂得勞心費神地沒話找話,所以有時我們比大人更能浪漫地品味沉默。

    我們通過不發一言,完美地達到分擔悲喜的效果。

     那個時候分擔的那份沉重……因為裕志家裡有那個,所以他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夏天,身邊有條小狗,過會兒睡個午覺,再睜開眼就到了晚飯時間,沒什麼好憂愁的。

    但那個夏日午後,那件事使我們感到了沉重。

    明明綠意正濃,仿佛夏天能持續到永遠,悲傷卻似乎已經在等待着我們。

     我告訴他:“裕志,想成為我家的人,就算隻有心裡想,決定了你就來吧。

    我把窗給你留着,你随時可以到我房間裡來。

    ” “那當然好,可是,行嗎?”他睜着驚恐的眼睛問。

     “行。

    ”我點頭。

     “那好,就這麼辦。

    ”裕志迅即回答。

     事實上,翻窗入室的事一直延續到現在。

    我想,裕志一定很想那樣做,他也一定希望我對他那樣說吧。

     那一刻,就在彼此約定的時刻,我覺得天空一下子離得好近,奧利弗看起來清爽得一塌糊塗,裕志也笑得很燦爛。

    我從來沒見裕志那樣笑過,那笑容美麗得令我難以忘懷,它的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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