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 1、關于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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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歡了。

    ” “我也一樣。

    對了,你吃橘子嗎?”境哥問我。

     “這季節已經有橘子啦?” “哎呀,那個什麼……糟糕,名字給忘了。

    你媽媽說是親戚送的。

    ” “是誰送的?會不會是九州的阿姨?” “不知道。

    ” “我想吃,在哪兒?” “在這兒。

    ” 他轉過身子,從電視機上面的籃子裡拿了一個遞給我。

    這電視是專門給陪護的人看的。

    姐姐不可能看,她連最喜歡的SMAP成員中居正廣的節目也看不成了。

     “啊,這是姐姐最喜歡的水果。

    ”我說。

    這種橘子姐姐每年都翹首以待。

     “是嗎,那就給她聞聞吧!” 他又拿了一個橘子,掰成兩半送到姐姐鼻子邊上。

    房間裡飄蕩着酸酸甜甜的香氣,我忽然看到一個畫面。

     午後的陽光裡,姐姐從床上坐起來,她笑着說:“好香啊!”銀鈴般的聲音一如從前。

     自然,這實際上并沒有發生,是我做的一個白日夢。

    眼前的姐姐發出各種聲響,面色灰暗地沉睡着。

    然而,橘子的香味所營造的畫面是那麼鮮活,好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姐姐了,我突然淚如雨下。

     “看見了?”境哥毫不理會我在哭泣,瞪大眼睛問我。

     “我想我看見了。

    ”我說,“姐姐大腦的某些部分還是有意識的。

    ” “不是。

    ”他幹脆地說,我不禁吃了一驚。

     他解釋說:“剛才是橘子讓我們看的畫面,橘子記得小邦喜歡它們,所以把從前的畫面重現出來。

    ” 你腦子沒問題吧,我暗自想。

     “世界多麼美好啊!”他說道,笑容燦爛之極。

    我郁結的心情又一次爆發,禁不住号啕大哭起來。

    我涕淚俱下,抽噎着撲到床上痛哭。

    靠我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止不住了。

    管它什麼橘子柚子,我好想見姐姐。

     境哥沉默不語,等我平靜下來。

     “我回去了。

    不好意思,哭成那樣。

    ”我說。

     “我也走了。

    ”他說着站起身。

     “可我們都走了,姐姐會覺得冷清的,說不定還會吃醋呢。

    ” “那麼,你先去樓下小賣部那兒吧。

    ” 當我們目光碰在一起時,我發現一件可怕的事—— 他喜歡我。

    我有點不敢相信。

     說真的,我開心極了。

     不過沒用。

    現在根本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而且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意大利了。

     我來到室外,天空一片湛藍,小賣部那兒聚集了病因各異的患者和前來探望的人們。

     不知為什麼,這裡看不見愁眉苦臉的人。

    即使看起來病得相當重的人也是笑眯眯的。

    向陽的地方暖洋洋的,店裡擺放着各種美味的飲料,所有的人都顯得很幸福。

    我想,醫院對虛弱的人而言,是個非常溫暖的空間。

     不一會兒,境哥向這邊走過來了。

     他看起來像幹什麼的呢?不像黑社會分子,也不像上班族。

    自己開公司的?也不像。

    對了,像漫畫家!或者是整骨醫生。

    我正胡思亂想着,他已經走到我身旁了。

     “喝點茶再回去吧。

    ”他提議。

     “我想喝濃咖啡。

    ”我說。

     “隔壁鎮上有一家不錯。

    ” “我們步行去吧。

    ” 我們走着。

    我忽然陷入一種錯覺:從好幾年前起我們就一直這樣走着。

    而實際上,我們倆今天才第一次單獨相處。

    如果不是姐姐病成這樣,我們可能都不會認識。

    我和這樣一個他一起從醫院出來,一路走着,感覺像做夢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人生路上下一步将會發生什麼事。

    我的眼睛哭腫了,看不太清周圍的東西。

    像這樣短時間裡心無雜念地痛快大哭,也許有生以來是第一回。

     天空很高,有種特殊的透明感,樹木的綠色已經逐漸褪去。

     風中飄蕩着枯葉甜甜的氣味。

     “接下來天就越來越冷了。

    ”我說。

     “是啊,這個季節的美景,怎麼看也不覺得厭倦。

    ”境哥說。

     我心想:哼,總有你看厭的一天。

     “境哥,你弟弟這樣做,你怎麼看?”我問他。

     “這符合他一貫膽小的性格。

    我真是服了他,性格從來就沒變過。

    我也為他擔心,不知道這個跑回老家的未來牙科醫生前途如何,好在他性格溫和,手也夠靈巧,加上身體健康,應該沒有問題。

    就他那副孬樣,要是去學外科我肯定反對。

    ”境哥說。

     我看到境哥的對面有一樹漂亮的枯枝,才九月,樹木已經把它如骨的清癯枝條伸向天空了。

    一看見境哥的眼睛,我心裡就踏實了。

    他的目光深沉明亮,仿佛不管我做什麼他都能包容。

     “嗯,我也覺得他好像比較懦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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