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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态度。

     然而,猶如我們所作的判斷有時會因為不了解和不可能料及而得到表面上的證明,希爾貝特,她無疑有些像她母親直系尊親屬(當我請求她幫我介紹幾位小姑娘的時候,我不知不覺中所指望的正是這種品性上的随和),經過一番思考,大概是為了不緻讓肥水流出家門,為我所作的請求找到比我能設想到的都要大膽的解決辦法,她對我說:“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去把我女兒給您找來,把她介紹給您。

    她就在那兒,正和小莫特馬爾和一些沒啥意思的小家夥聊天。

    我敢肯定她會成為您的可愛的朋友。

    ”我問她,羅貝對自己有了女兒是不是高興。

    “啊!他可為這個女兒感到得意呢。

    不過當然,”希爾貝特天真地說,“我還是認為,要按他的心思,他更願有個男孩。

    ”這位姑娘,她的門第和财産使她母親能夠指望她嫁給一位王太子,為斯萬夫婦雙方的家族光宗耀祖,可她後來卻選擇了一位默默無聞的文人做她的夫君,因為她絲毫沒有好出風頭之心,從而使她出身的這個家族降落到更低的地位上,這時再想讓一代代的新人相信這對默默無聞的夫婦倆的父母曾地位顯赫就更難于上青天了。

    斯萬和奧黛特·德·克雷西的姓哪怕奇迹般地複蘇也隻能使人家告訴你說你弄錯了,說他們作為家族并沒有什麼超凡出衆之處。

     即在聖盧夫人朝另一間客廳走去的時候,她那些話使我感到的驚訝和歡樂很快便為那似水年華的觀念所取代,就連尚未見過面的德·聖盧小姐都在以她的方式給予我這個觀念。

    況且,她不也像大多數人那樣,仿佛是森林中交叉路口的“星星”?好幾條道路會合到這些交叉路口,就像對我們的生活而言的某些差别迥然的交點。

    通過德·聖盧小姐并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輻射的道路對我來說為數甚多。

    而通向她的首先便是那兩個龐大的“那邊”,我曾作過多少次漫步、多少個夢的“那邊”——經由她父親羅貝·德·聖盧所在的蓋爾芒特家族那邊和經由她母親希爾貝特所在的梅塞格利絲那邊,即在“斯萬家那邊”。

    一條道路經過少女的母親和香榭麗舍,引導我直至斯萬,直至我在貢布雷度過的那一個個夜晚,直至梅塞格利絲那邊;另一條路經過她的父親通往我在巴爾貝克度過的下午,在那裡,在我一再見到他的陽光燦爛的海邊。

    在這兩條通衢大道之間已建起橫向叉路。

    例如那個巴爾貝克,我在那裡結識了聖盧,它之所以現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斯萬對我講到了教堂,尤其是那座波斯教堂,才使我那麼想上那兒去,而另一方面,通過德·蓋爾芒特公爵夫人的外甥羅貝·德·聖盧,我又在貢布雷與蓋爾芒特家族那邊相逢。

    然而,聖盧小姐還通向我人生道路上的許多交點,通向我在外叔祖父家見到過的她的外祖母,那位穿一身玫瑰色服裝的夫人。

    這裡是一條新的橫向叉道,因為,這位叔祖父的貼身男仆,那天把我引進去,後來又通過照片的贈予使我得以确認穿玫瑰色服裝的夫人是誰的那個男仆正是這位年輕人的父親,不僅德·夏呂斯先生喜歡這個年輕人,連德·聖盧小姐的父親也喜歡過這個年輕人,就為了這個年輕人他曾使自己的母親很不幸。

    而且不正是德·聖盧小姐的外祖父斯萬,像希爾貝特第一個對我談到阿爾貝蒂娜那樣,第一個對我提到凡德伊的音樂的嗎?而正是在對阿爾貝蒂娜談到凡德伊的音樂時我發現她們是老朋友,并且從此與她開始那把她引向死亡和給我萬般痛苦的生活。

    再者,還是德·聖盧小姐的父親動身去尋找阿爾貝蒂娜,竭力要讓她回來。

    甚至我全部的社交生活,不管在巴黎,在斯萬家的沙龍還是在蓋爾芒特家的沙龍裡,或者反之在維爾迪蘭家也都如此,把貢布雷和香榭麗舍連結在拉斯普利埃華麗的露天座兩側,連成一條線。

    況且,我們認識的人們,在談到他們與我們的友誼的時候,誰又不是在強迫我們,接二連三地把我們放在生活道路中那些迥然不同的位置上呢?我所描繪的聖盧的某種生活将在各種各樣的背景裡展開,影響到我全部的生活,甚至在這生活中與他完全無關的那幾部分,如我的外祖母,如阿爾貝蒂娜。

    再說,維爾迪蘭夫婦不管有多麼地背道而馳,他們總因奧黛特的過去與奧黛特相連,總通過夏利與羅貝·德·聖盧相連;而在他們家,凡德伊的音樂什麼樣的作用沒有起到過!最後,斯萬曾愛過勒格朗丹的妹妹,勒格朗丹認識德·夏呂斯先生,小康布爾梅則娶了由他監護的姑娘。

    當然,凡事如果隻涉及我們的感情,那麼,詩人說被生活粉碎的“神秘的線”便不無道理。

    然而更為真實的是生活在人與人之間、事件與事件之間不斷地用這種線進行編織,穿梭交叉,重重疊疊,把它編得越來越厚,緻使在我們過去的任何一個交點與其他交點之間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回憶網,隻需要我們作出聯絡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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