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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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現在這個字眼總是在她頭腦裡跳動。

    當她來到裡希麥基她父母家時,這個字眼又在頭腦裡跳動,可是這次她想把它說出來,但就是說不出口。

    媽媽為她準備了山羊奶酪寬面條,這是露米姬最愛吃的東西,但是今天她覺得面條一點兒都不好吃。

    露米姬感到她所有知覺中心都堵塞或者關閉了。

    她覺得食物僅僅是活命的必需品,現在連咖啡都難咽了。

     露米姬覺得這是那封短信的緣故。

    她仍然相信這是有人想通過寫信來嘲弄她,不管怎樣,短信真是令人煩惱,它始終在腦海裡浮現。

    短信使五彩缤紛的世界黯然失色,使美味佳肴淡而無味。

    當她搞清楚這封短信的作者後,她肯定會通過某種文明的手段進行報複,當然這種手段也是很冷酷的。

     在父母家裡,露米姬心裡隻是琢磨着,她還沒有弄清楚她是否真的曾經有過一個姐姐。

    夏天她在布拉格時,澤蘭佳通過謊言勾引起她對這方面的回憶,她覺得這種回憶似乎是真的。

    她幾乎可以肯定,她以前曾經有過一個姐姐。

    但當她回到芬蘭後,她就不那麼肯定了。

    她以為回到家後就可以直截了當地把這個問題放在桌面上,但是情況并不是這樣。

     當露米姬跟她父母談到澤蘭佳時,她并沒有告訴他們澤蘭佳曾經聲稱她是露米姬的姐姐。

    秋天的時候,她跟澤蘭佳互相發了幾次電子郵件。

    澤蘭佳已經開始獨立學習數學、化學和生物。

    她将來想當醫生,所以她想學醫。

    澤蘭佳悄悄地告訴露米姬她沒有從吉利家搬出來,因為他們倆發現住在一起對他們來說很合适。

    吉利在當地一家報館找到了工作。

    露米姬從字裡行間看出,吉利跟她一起把澤蘭佳從火坑裡救出來後,他就開始想在這方面照顧澤蘭佳,當然還有别的方面。

    露米姬為他們倆感到高興。

     澤蘭佳有時候在電子郵件中署名:你的精神上的姐姐。

    姐姐這個字眼充滿了露米姬的腦袋,但她避免把這個字眼從嘴裡說出來。

     為什麼?把這事兒說出來是最容易的事,不是嗎?露米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阻礙她這樣做。

    自從露米姬從布拉格回來後,她父母對她格外地熱情照顧,無微不至地關懷。

    這也許是阻礙她這樣做的原因。

    露米姬覺得向他們盤問這事兒,好像是錯誤的。

    爸爸好幾年前去布拉格僅僅是個巧合,跟姐姐這事兒顯然沒有任何關系,因此露米姬當然不能強迫她父母這樣做。

     說真的,露米姬也很感謝他們的熱情。

    她不想因跟他們談那些也許是她想象出來的事而傷害他們的熱情。

    如果你真的以為或者你真的希望某件事曾經發生過,你很可能給自己編造出一些所謂的回憶。

     這樣,好幾天不談變成好幾周不談,後來變成好幾個月不談。

    露米姬突然發現,她不可能自然而然地提出這個話題。

    父母的熱情慢慢地減退了,他們仨又回到原來的狀态,他們之間隻談一些共同的事。

    為了看起來一切正常,他們之間保持了必要的聯系,盡量避免出現誰都不說話這樣的場面,而這樣的場面,比如說在周六共進午餐時,是經常會出現的。

     “再來一點兒好嗎?”媽媽問道,她的目的是填補沉默這個空白。

     “不用了,謝謝。

    ”露米姬回答說,“我能看一會兒老照片嗎?” “又要看老照片?”爸爸問,“除了你已經看過的我們沒有别的照片。

    ” “我想用老照片給學校美術課制作一些東西。

    ”露米姬解釋說。

     “我去煮咖啡。

    ”媽媽一邊說,一邊急速地收拾盤子,但動作好像用不着那麼快速。

     露米姬拿着相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慢慢地一頁一頁翻動相冊。

    她對每張照片當然了如指掌,因為這些照片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特别是今年秋天。

    她想從中找到答案,找到鑰匙。

     這裡有一張父母的結婚照,幾張他們家在阿芬南摩的避暑小屋,另外還有兩張他們在圖爾庫的家,照片不太清楚。

    他們在露米姬4歲時從那裡搬到了裡希麥基。

    她對圖爾庫的家隻有模模糊糊的記憶。

    那是一座位于圖爾庫亞瑟港的二層樓高的木頭房子,具有田園風格。

    不管怎樣,比現在裡希麥基的連排房要好得多。

    露米姬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搬到這樣廉價的房子裡來住。

    用圖爾庫這樣一座木頭房子的錢在裡希麥基應該可以買一套新的,較大的私人住宅。

    另外,很明顯,家裡人從來也不跟露米姬談有關錢的事情。

     “我們為什麼從圖爾庫搬到這裡來?”露米姬問。

     正在埋頭看報的父親聽了她的提問大吃一驚,他皺了一下眉頭。

     “因為工作的關系。

    ” 露米姬覺得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很奇怪。

    父親一直做推銷工作,大多數情況下他出差到赫爾辛基,而母親是圖書館館員,這樣的工作在圖爾庫要比在裡希麥基更好找。

    不過,露米姬不再往下問了。

     她再次對照片數量之少感到疑惑,她的照片每年好像隻有一兩張,而且都不太清楚。

    現在的做法是,孩子一生下來一周歲就拍許多照片,當然露米姬并不想看到成百上千張她兒時的照片,但是她的照片之少實在令人費解。

    她在别的同齡孩子家裡看到過他們兒時照片的相冊,那些相冊比她的相冊要厚得多,他們有很多這樣的相冊。

    父親和母親也許對攝影并不特别感興趣,也許他們對給露米姬拍照不感興趣。

     有一張照片,露米姬停下來看了比較長的時間。

    她在照片裡是七歲,站在校園裡。

    這是冬天。

    她記得,母親把她送到學校後突然想給她拍張照片。

     “哎,現在笑一笑!”母親對她說。

     照片裡,露米姬眼睛直接盯着照相機,闆着臉,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她簡直沒有任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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