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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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

    ” “他有道理!他懂得自己的發明有多大的價值!克拉維利!您的民族精神哪裡去了?幹嗎不買斷他的初步成果,讓意大利成為把世界從癌症的災難中拯救出來的國度?好家夥,這可是又一個伽利略式的偉大發現!而您,卻讓他跑了!” “他會回來的,我肯定。

    ”克拉維利感到心情沉重。

    倘若潘特洛西心血來潮,把近日的經曆披露出去,各國新聞界的“獵犬們”就會聞風而至,擁到巴巴利諾别墅來。

    而這,正是克拉維利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的事。

     潘特洛西教授終于走了。

    臨走時他還十分激動,不斷地詛咒着商人習氣,又懇求克拉維利為意大利着想,把貝瓦爾德的發明搞到手。

     今天,當克拉維利翻開報紙時,就是想看看上面有沒有潘特洛西的消息。

     突然,報紙上一條醒目的紅色大字标題躍入了他的眼睛:貝瓦爾德博士在何處? 克拉維利把桌上堆着的信抹到一旁,信紛紛落到地下。

    他顫抖着手,翻開了其他幾份報紙。

    到處都一樣。

    第一版上都印着紅色的大字标題:貝瓦爾德博士在何處? 他匆匆浏覽了一遍标題下的文章,渾身冒出了冷汗。

    他的鷹臉急得一片慘白,皮膚也縮緊了,似乎皮下的脂肪一下子都分解掉了。

     伊羅娜·斯佐克……10年前……最後在聖安娜運河……有人在聖安娜運河看到貝瓦爾德博士……貝瓦爾德博士在何處……10萬裡拉賞金…… 克拉維利跳了起來,跑出了辦公室。

    他跑到前廳,看着運河前的大理石寬台階。

    乞丐還坐在那裡……他們的眼睛望着這幢别墅,正在拉手風琴和小提琴,奏着哀傷的曲調。

    克拉維利探出頭去。

    他熟悉這曲調。

    這是人們在葬禮上演奏的曲子……這是挽歌…… “安靜!”他怒吼一聲,用拳頭擂着牆,“安靜!安靜!”他又跑出前廳,奔上樓梯,穿過辦公室,沖到了陽台上。

    他雙手握拳,猛敲石砌的胸牆。

     “安靜!”他厲聲呼叫,“安靜!見鬼!安靜!” 大管家和兩名仆人急忙進了房間。

    大管家把端來的一杯水遞給臉色蒼白的克拉維利。

    克拉維利咒罵一聲,接過杯子就從陽台上對準一個乞丐扔了下去,這乞丐眼明手快,機靈地接住了杯子,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就把它放進了他那破西裝的口袋裡。

     克拉維利關上門。

    他咬緊了牙齒,注視着他的用人們。

    他們也已經看過晨報了?一定已經看過。

    這是人們吃早餐時做的第一件事。

    那10萬裡拉的賞金會不會吸引他們?他們心裡會不會猜疑到我?克拉維利雖然不動聲色,但内心卻産生了一種恐懼,他怕得幾乎要癱倒下去。

     “怎麼啦?你們站在這裡圍着我幹嗎?”他大吼起來,想用大嗓門給自己壯壯膽,“外面這些叫化子吵死人了!他們鬧得我快發瘋了!快去把他們攆走!要是他們走了,我就額外給你們1萬裡拉!要是你們把他們扔進運河的話……” “那就有更多的乞丐會來這兒,先生。

    ”大管家彎腰從地上撿起信件,“我們曾經試過……這樣做不合适。

    ” “但他們在這裡究竟想幹嗎?”克拉維利的語氣都急了。

     仆人們看着外面,無言以答。

    連大管家的臉上都是一副無計可施的沮喪相。

     “我們不知道,先生。

    我們對他們說過話,但他們什麼話都不說,隻是笑笑,仍然不走……” 克拉維利一揮手,仆人們趕緊離開了辦公室。

     他又走到窗前朝外張望。

    乞丐們正纏住克拉維利的一位客人在講話。

    他認識此人,名叫保羅·迪帕喬,是個農民。

    因為有一家住宅公司想在他那裡建造成片的住房,他正想出售他的土地。

    看來,迪帕喬不願說出自己的名字。

    乞丐們擋住了他進門的路。

    但他也沒法回去了,船工已把貢朵拉撐離了岸,朝格蘭德大運河方向搖了回去,全然不顧迪帕喬在高聲喚他。

     克拉維利忽然想到,潘特洛西不知看過報紙沒有。

    他把報紙揉作一團。

    他無疑看過了,而且過不了多久就會到這裡來。

    乞丐們要攔住他,他會大發雷霆,鬧得天翻地覆,甚至向警方報告……克拉維利渾身一顫,咽下一口唾沫。

    當然,他會報警的。

    于是警方就會找上門來。

    即使是按照這篇文章提供的線索,他們也會來的!那就又要像10年前一樣了,問題一個接着一個沒完沒了,但這次他們會覺得更可疑,更有針對性。

     他沉重地在寫字台前坐下,用雙手擋住了垂下的腦袋。

    就在他這個房間地闆底下10米的地方,在這同一時間,有一個人也坐着,面對的是一個擺滿了各種設備的實驗室。

    他胡子拉碴,小口啜飲着橘子水,被日夜亮着的氖光燈照得眼睛都睜不開。

     克拉維利閉上了眼睛。

    難道我如此成功的一生就這樣完結了,他在想。

    這就是偉大的塞爾喬·克拉維利生命的終結?迄今為止,他在人生道路上的目标是何等明确,步伐是何等堅定,像是有一種神秘莫測的邏輯在支配着他成為一名成功者。

     他的父親是一名公職人員,在威尼斯軍械庫裡當行政秘書。

    他為人正派、本分、虔誠。

    他愛讓别人稱呼他“秘書先生”,并總結了一條寶貴的人生經驗,幾乎每天都要對小塞爾喬說上幾遍,“你記好了,孩子……誰為國家服務,誰就能過上連上帝都會滿意的生活。

    ”所以,本來也可肯定,塞爾喬長大後也該成為一名公職人員。

     但他沒有走這條路。

    當他的父親還在不斷地進修、勤奮地學習時,塞爾喬卻逃離學校,當上了一位建築師的信使。

    老克拉維利在痛苦中煎熬,變成了一個幹癟老頭,但看見兒子長得又高又大,也就無話可說了。

    塞爾喬從信使晉升為描圖員。

    建築師又親自對他進行了培訓,把他安排到繪圖桌前幹起了繪圖的工作。

     18歲時,塞爾喬·克拉維利懂得了怎樣才叫有知識這樣一個道理。

    他要比别人更有知識,他要出人頭地。

    他參加了一次入學考試,成為威尼斯建築藝術高級中學的一名學生。

    于是,他父親又同他和解了,還到處向人介紹他是“高中生克拉維利先生”。

     但他20歲時又離了校,因為他發現有許多人想賣掉自己的土地,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于是塞爾喬·克拉維利又幹上了房地産中介這一行。

    開始時,他隻做些小買賣,在魚市場邊上租了一個房間。

    鲭魚和魚幹的腥臭味聚集在天花闆上,永遠散不開去,顧客卻絡繹不絕……起先是一些窮急了的農民,從他們身上他騙到了不少錢;然後連地産主也來了。

    他搖唇鼓舌,從他們手裡買到了多塊土地,然後又當做上好的牧場轉手售出,盡管由于缺水,這些土地每年夏季幹得都裂開了大縫。

    他都在秋天才抛售這些土地,因為這時候的土地經過了雨季,顯得十分滋潤。

    讓克拉維利感到奇怪的是,倒從來沒有發生過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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