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四節

關燈
辦公室的門打開的時候,普萊斯頓正坐在角落裡閱讀一本英文版的《信号》雜志。他擡眼一瞥,發現希姆萊在盯着他,馬上一躍而起:“對不起,長官。”

    “幹嗎對不起?”希姆萊說,“跟我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普萊斯頓又迷茫又驚懼地随着希姆萊走下樓梯,沿着首層的走廊來到兩個蓋世太保把守的鐵門前面。其中一個人把門拉開,然後一齊立正。希姆萊點點頭,向下走去。

    在塗着白漆的寂靜走廊裡,普萊斯頓覺察到一陣有規律的啪啪聲在悶響,若有若無,好像是從老遠的地方傳來的。希姆萊在一個房間前站住腳步,打開了金屬門,露出一個小小的窗戶,上面嵌着防彈玻璃。

    一個頭發灰白、六十多歲的男人被架在一條長椅上。他的上衣已經碎成了片片布條,下身穿着軍褲。一群肌肉健碩的黨衛軍用橡膠警棍惡狠狠地向着他的後背和臀部抽。羅斯曼站在邊上瞧着,挽起袖子,叼着一根煙。

    “我十分厭惡這種愚蠢的暴力。”希姆萊說,“你呢,三級中隊長?”

    普萊斯頓的嘴裡一片幹澀,胃裡開始痙攣了:“是的,領袖閣下,太可怕了。”

    “這些蠢貨要是聽話就好了。這種事太惡心了,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怎麼對待犯了叛國罪的人呢?帝國和元首所要求的,是絕對的、無條件的忠誠;達不到這個要求,那就後果自負。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普萊斯頓明白——簡直是一清二楚。黨衛軍的領袖轉身上樓的時候,他蹒跚着跟在後面,嘴裡咬了一塊手絹,以防嘔吐出來。

    漆黑的牢房裡,炮兵少将卡爾·施泰因納艱難地爬到了角落裡蹲下,兩臂交疊着,似乎這樣就能防止精神徹底崩潰。“一個字都不會說,”他腫起來的嘴裡勉強說着,“一個字我都不會說的——我發誓。”

    
0.0507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