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搶走名字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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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甚至覺得一切不過是我的頭腦虛構出來的故事,我們沒有交換過身份,沒有做過類似的遊戲,我就是我,我一直是艾麗。

     但在我的腦海裡,仍有許多和過去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地方——某天,我們在人行道上蹦蹦跳跳,緊緊攥着購物袋,裡面裝着各種顔色的上衣;陽光明媚的下午,媽媽卻穿着晨衣,躲在低垂的窗簾後,黯然神傷;某天,他們放下一隻有一人高的箱子,告訴我們裡面的大娃娃是爸爸,我們必須鼓足勇氣,接受了這一切。

    這些事就像難以拼湊的碎片——散落在沙發的背面,等待着某天胡佛牌吸塵器從天而降,把它們全部帶走。

     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詞語開始和我玩捉迷藏,我想抓住它們,但它們溜走了,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媽媽”“爸爸”“妹妹”“阿卡拉”“雙胞胎”——它們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它們一起坐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變着法子欺負我。

    學校的老師要我寫故事,我隻能呆坐着,盯着紙上的線條,想着詞語是如何騙人的,我身邊的漢娜·C則低着頭,吐着舌頭,盯着自己寫出的一個個單詞,編造無聊透頂的故事,比如她去米爾頓凱恩斯看爸爸啊,比如公園的跷跷闆附近的瀝青石子地應該重新鋪上點别的什麼。

     因西班德小姐來收作業的時候,看着我空白的作業本,搖着頭。

     “噢,親愛的艾麗,”她說,“又是糟糕的一天,你覺得呢?” 但我覺得交白卷沒什麼不好的,總比一團糟好,如果我真的把腦袋裡的想法寫出來,準是一團糟。

     許多時候,我還是會悲傷。

    我被所有人遠遠地甩在身後,我感覺自己生活在隧道裡,隻能通過小小的出口看到外面的世界。

    如果我伸出手指擋住出口,世界就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我将置身在徹底的黑暗中。

    午餐時間,我隻能坐在長凳上,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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