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尋找身份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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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雲,天陰沉沉的。

    你坐在阿卡拉的車裡,盯着這輛破舊的沃克斯豪爾的擋風玻璃最上面那條用來遮陽的茶色玻璃。

    你手裡握着一盤磁帶:自己從收音機裡錄來的流行歌曲。

    有高跷族樂隊的《心中》、電台司令樂隊的《爬行》(這個可怕的版本把歌詞裡的“該死的”改成了“十足的”),還有幾首金屬樂隊的歌——都是不朽金曲。

    你花了不少時間把這些曲子湊到一起,尋找那些電台主持人不會突然切歌插播廣告的版本,現在,你終于第一次有機會把它們一口氣從頭到尾聽一遍了。

     比起聽随身聽,你更喜歡在車裡聽,喧鬧的聲場會包裹着你,你的皮膚會感受到音符。

    盡管阿卡拉車裡的音響簡直就是垃圾,既沒有超重低音,也沒有立體聲,但隻要音量開得足夠大,它還是能震你一下,把節拍敲進你心裡。

     這次你應該感到興奮,因為第一次聽你自己創作的東西——這個想法已經萦繞在你腦中好幾個星期了——但你感覺大腦有一點點掉線。

    你把鑰匙插進點火器,然後就坐在那兒,盯着飄落在人行道上的初秋的寥寥落葉,仿佛在玩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

     這天下午,你沒有心思做任何事。

    甚至連呼吸都讓人很辛苦——煩心的事情太多,你決定停一下,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感覺脖子後面突突跳動的脈搏,直到最後你的肺放松,氣流瞬間湧入。

    你對那種“有一天将不再會有空氣吸進來的感覺”一點也不陌生,這具緊實而完整的身體終有一天會破碎、分解。

    你緊緊地盯着自己的手——被咬爛的指甲、開裂的手掌和塗鴉的顔料——努力想象着它們在土裡腐爛或在火爐裡燃燒的樣子,但是好像完全想象不出來。

    你被生活禁锢了,你的身體像穿着緊身衣,牢牢地把你束縛在這個世界裡。

     突然,有人在敲車窗玻璃。

    你擡頭看。

    海麗站在那兒,穿着她那身少女風格的衣服:粉色迷你裙和毛茸茸的套頭衫,你還能發現她在胸罩裡塞了很多衛生紙,滿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她簡直就像“辣妹組合”的第六個成員。

     她皺了皺眉頭,然後舉起胳膊做了個掉頭的手勢。

    你很謹慎地把車窗搖下一寸。

    傍晚的空氣湧入車裡,有炖菜和六點新聞的氣味在彌漫。

     “你趕快從裡面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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