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紙醉金迷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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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不方便走在這樣的街上。

    ”她抽着煙,香煙末端在陰影中再次變亮。

    “不讓我送你嗎?我有個非常能幹的車夫。

    ” 我想:我很确定你有個這樣的車夫。

    她的車夫依然駝背坐在前座,背對我想自己的事。

    我突然感到疲意。

    我在蘇活區聽過這種女士的故事——她們帶着高薪聘雇的仆人,乘車行經幽暗的街道,找尋像我這樣在外遊蕩的男人或是男孩,開出一個令他們心動的飯局價碼。

    未婚的貴婦、喪偶的貴婦,甚至會有(甜美的愛麗絲如是說)丈夫在家溫床,和妻子一起分享受驚的獵物。

    我以前不确定是否該相信有這樣的女士,如今在我面前的,正是這種女士,傲慢無禮,熱切尋找樂子。

     她這回可是大錯特錯! 我将手放在車門上準備合上。

    她又開口:“倘若你不讓我送你回家,是否願意陪我一程?如你所見,我獨自一人,今晚很渴望有人陪伴。

    ”她的聲音似乎微微顫抖——盡管我分不出是帶着憂郁還是期待,或甚至是嘲笑。

     我對着黑暗的車廂說:“聽着,夫人,你走錯路了。

    讓我通過,叫車夫再帶你去皮卡迪利繞繞。

    ”我笑了,“相信我,我沒有你想找的東西。

    ” 車廂發出嘎吱聲,香煙的紅色末端晃動,再度照亮一邊臉頰、一方額頭與一片嘴唇。

    那嘴唇上揚。

     “喔,親愛的,恰好相反。

    你正是我要找的對象。

    ” 我仍舊摸不着頭緒,隻是想着,老天,她真是堅持!我環顧四周。

    有些馬車沿格雷客棧路行駛,兩三位遲歸的行人在後面快速閃避。

    一輛馬車停在馬廄那頭,離我們很近,正在讓乘客下車,他們進入一扇門,馬車駛離,一切又恢複平靜。

    我吸了一口氣,傾身朝向黑暗的車廂内部。

     我輕聲說:“夫人,我根本不是男孩。

    我是——”我躊躇不決。

    香煙末端已燃盡,她把香煙扔出窗外。

    我聽見她不耐煩地歎了一口氣——我頓時明白。

     “你這個小傻瓜,上車。

    ”她說。

    

我到底做了什麼?我之前很疲憊,現在卻不。

    我之前很失望,對今晚的期待徹底幻滅,不過随着這項送上門來的邀請,夜晚仿佛重拾魅力。

    現在的确很晚了,而我獨自一人,這位陌生的女士顯然有某種決心,還有古怪又神秘的品味……不過她的聲音和态度,如我之前所說,很引人注意。

    她很有錢,我的錢包又空空如也。

    我猶豫了一會兒,她伸出手,燈光落在她的戒指上,我看見上面的寶石有多大,當時就是這件事使我下定決心。

    我握着她的手爬上車。

     我們一起坐在黑暗中。

    馬車往前傾了一下,随即順暢、安靜且奢華地行進。

    透過車窗上的厚重窗簾,外面的街道似乎變得虛無。

    我當下明白,這一直都是有錢人看這座城市的方法。

     我瞥向身邊的女人。

    她穿着洋裝或某種質地幽暗沉重的鬥篷,在陰暗的車廂裡難以辨别;她的臉和戴着手套的手,被路旁的街燈循序照亮,巧妙地被窗簾的陰影雕琢,仿如在一池暗水漂浮的潔白水仙。

    就我目前所能觀察的來說,她很美麗,而且相當年輕——或許隻比我大十歲。

     有整整半分鐘的時間,我們誰也沒開口。

    她轉頭打量我,“你是否剛參加完化妝舞會,正要回家?”她的聲音有種略帶傲慢的緩慢語調。

     “化妝舞會?”我回答。

    讓我驚訝的是,我的聲音很尖細,幾乎在震顫。

     “我以為一那身制服……”她朝我的服裝示意。

    我的制服似乎也少了點威風,衣服上的猩紅色宛如流進車裡的陰影。

    我覺得自己讓她失望,努力擺出在劇院的孟浪語氣說:“哦,制服是我上街時所穿的僞裝,不是參加舞會。

    我發現穿女裝的女孩,一個人走在城裡,會引來他人目光,更确切地說,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 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

    你不在乎嗎?我指的是,招來他人目光。

    我永遠無法想象。

    ” “喔……當然要看是招來誰的目光。

    ” 我終于順利應對,我能察覺她正蓄勢待發。

    我感到片刻的沖動,對我而言,似乎有一百年沒有這種感覺,想和一位懂唱歌、跳舞、打拍子和擺姿勢的搭檔同台表演……過去的回憶帶來陳舊麻木的悲痛,不過,在這個嶄新的狀況下,悲痛已被積極與期待的歡愉蓋過。

    現在我和這位奇怪的女士,正在進行不知為何能如此巧妙玩着的妓女把戲,像在背誦某本蕩婦手冊上的對話一樣!這使我頭暈目眩。

     她舉起手,撫摸我飾有穗帶的衣領。

    “你真是個鬼靈精的扮裝者!”她溫和地說,又說:“我想你一定有位兄弟在軍中。

    一位兄弟一也或許是一位情人……”她的手指微顫,我的喉頭感到一陣由藍寶石和金子發出的冰冷。

     我說:“我在洗衣間做事,有士兵拿來這套制服。

    我想他不會發現我借穿制服。

    ”我撫平褲裆周圍的皺褶,裡面滑溜的領巾依然突起。

    我補充:“我喜歡長褲的剪裁。

    ” 過了一陣短暫的停頓,她的手如我所料,移向我的膝蓋,攀上我的大腿頂端,停在那裡。

    她的手掌感覺起來特别灼熱,已經很久沒人摸我那裡。

    之前我一直小心守護,現在我得抵抗把她手指推開的沖動。

     或許她察覺到我變得僵硬,因為她自己移開手,“我怕你介意别人撫弄。

    ” “哦,”我回過神來,“要是你在意的是撫弄這件事,我是可以讓人撫弄的……” “啊。

    ” “再說,是你在撫弄我,我看見你在聖詹姆斯廣場觀察我。

    如果你這麼需要人陪,當時為何不攔下我?”我輕率地補充。

     “然後破壞一切樂趣?何必如此,等待也算是半種享樂!”她邊說邊将另一隻手的手指——也就是她的左手一伸向我的臉頰。

    我想她戴上手套的手,在指尖處一定頗潮濕,還噴了一種香水,我困惑又詫異地退縮。

     她大笑,“現在你有多拘謹!我确定,你和蘇活區的男士們一起時從沒這麼嬌美。

    ” 這項評論心照不宣。

    我說:“你以前就觀察過我——在今晚以前!” 她回答:“假如一個人眼光迅速,堅定又有耐心,從車窗看見的事物可多了。

    他會像獵狗追蹤狐狸般依循線索,狐狸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被追蹤,還以為自己隻是在做一點點私下的舉動:舉起尾巴、眯起眼睛、張大嘴巴……親愛的,我想擁有你不下十幾次,但是,喔!如我所說,為什麼要破壞追逐的樂趣!是什麼使我今晚下定決心的呢?或許是制服,或許是月亮……”她将臉轉向車窗,朝着月亮的方向——今晚月亮比之前高,也來得小,不過依然是粉色的,仿佛感到羞愧,不願面對這個強迫其出借光亮的邪惡世界。

     我也因為那位女士的話而臉紅。

    她的話十分怪異且驚人——然而我想,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在我往來進行陰暗交易的匆忙擁擠街道中,一輛靜止或徘徊的馬車毫不起眼——對于想穿越人行道人群的我更是如此。

    想到她一直觀察我,讓我非常不安……然而,這不就是我長久期盼的觀衆嗎?難道我不曾一遍又一遍地惋惜,純粹因為我的新表演必須待在暗處,以此掩護?我想到自己應付的各個分子,我下跪的男士和吸吮過的陽具。

    我有如聖誕節的氣溫般冷酷,做着這一切。

    想到她打量觀察過我的褲裆,便使我濕潤。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隻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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