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紙醉金迷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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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佩克漢宮。

    那次我和安格妮絲一起去,笑得好開心!”她的聲音變得有點低沉,“就在那之後,我的麻煩開始了……” 我對佩克漢宮的記憶非常清楚,因為我和凱蒂在那裡隻表演過一次。

    那是十二月,在我們開始在不列颠劇院表演之前,所以離我自己麻煩開始的時刻也很近。

    我說:“想着你坐在台下,安格妮絲在身邊,而我站在台上,和凱蒂?巴特勒一起……” 澤娜肯定有從我的口氣中聽出一些端倪,因為她擡起頭,和我四目相接,“你這些日子以來都沒見過凱蒂?”我搖搖頭,她好像能夠理解。

    “能成為舞台上的明星,一定是件了不起的事,對吧!” 我歎了口氣,“我想是吧,但是——”我想的是别的事,“你不能讓蕾瑟比夫人聽見你說這些事。

    她,她對音樂廳的事不太感興趣。

    ” 她點點頭,“我想也是。

    ” 火爐上的時鐘響起整點的聲音,澤娜聽見後起身,拿出唇間的煙,用手在嘴前搧動,好搧走煙味。

    她大叫:“老天,看看我!我會被霍柏太太罵的。

    ”她伸手拿我的空咖啡杯,端起托盤走向煤箱。

     澤娜轉過頭來,臉又紅了,“還有任何吩咐嗎,小姐?” 我們短暫互視對方。

    她的額頭上還留有煤灰的污痕。

    我在床單下扭動,再次感到大腿間的濕滑——現在,那裡變得更加濕滑。

    我每晚都和黛安娜交歡,幾乎有一年半之久。

    交歡對我來說,似乎變得和握手一樣一可以把它當成某種禮儀,對任何人行使。

    然而,如果我叫澤娜來床邊,她會讓我吻她嗎? 我說不上來。

    我沒有叫她這麼做,隻是說:“謝謝你,澤娜,現在沒你的事了。

    ” 她捧起煤箱離開。

     對于這種想法,讓我有種羞赧的感覺。

     而黛安娜,我知道,将會勃然大怒。

    

這件事如我之前所說,發生在那年秋天的某個時刻。

    我記得那個時刻與後續的兩三個月,我非常清楚,因為那段時間一直很忙亂,就像根據某些病态者的說法,我和黛安娜需要某種亂哄哄的緊張狀态,飛馳結束這段關系。

    比方說,瑪麗亞在家裡舉辦宴會。

    狄姬在船上舉辦宴會——包下整艘船,載着我們從查令十字區到裡奇蒙,我們在一支純由女孩組成的樂隊前跳舞,直到淩晨四點。

    我們在凱特勒餐廳過聖誕節,并在私人包廂享用鵝肉。

    新年在闆煙俱樂部慶祝,我們的桌子又吵又低級,布魯斯小姐再度找上我們,抱怨我們的禮儀。

     然後一月時,黛安娜的四十歲生日到了,衆人說服她慶生,在幸福地舉辦一場華服舞會。

     我們稱為舞會,不過其實沒這麼盛大。

    音樂僅由一位彈鋼琴的女子負責,在卷起地毯的餐廳裡跳的舞相當柔和。

    不過,沒人為了跳華爾茲而來。

    她們是沖着黛安娜還有我的名氣而來。

    她們是為了酒、食物與玫瑰色香煙而來,她們是為了醜聞而來。

     她們來了,并大為驚歎。

     開場時,我們将房子裝飾得很華麗。

    我們在牆上和天花闆懸挂絲絨和亮片,關掉所有的燈,用蠟燭照亮室内。

    我們搬走會客室的家具,隻剩土耳其地毯,再鋪上座墊。

    我們在大廳的大理石地闆灑上玫瑰花,也将玫瑰置于火爐上,讓花瓣徐徐冒煙,夜晚結束時你會感到惡心。

    有香槟,也有白蘭地,以及混有香料的紅酒供人飲用,黛安娜将酒放在一隻酒精燈上的銅盆中加熱。

    所有食物都是她從蘇法利諾訂來的。

    他們依循羅馬古法制作冷烤肉,将鹌鹑塞入雞裡,再将雞塞入火雞裡,最後将火雞塞人鵝裡——我想,鹌鹑裡有塞松露。

    餐桌上也有牡蛎,放在一桶刻有惠茨特布爾字樣的木桶中。

    不過有位女士不懂開殼技巧,竟試着用一把雪茄刀開殼。

    刀鋒滑落,差點切斷手指,她的血流進冰塊,那桶牡蛎于是乏人問津。

    黛安娜命人拿走。

     半數闆煙俱樂部的會員都出席了宴會——除了她們以外,還有更多女人,來自法國和德國的女人,甚至還有一位來自意大利的卡布裡島。

    這就像是黛安娜廣發請帖到世上所有的上流圈——不過卡片上當然有标明,僅限薩福人參加。

    那是她的首樣要求;她的次樣要求,如我之前所說,是穿華服出席。

     結果有好有壞。

    許多女士僅把那晚視做終于能把騎馬外套留在家裡,換上長褲的機會。

    狄姬便是其中之一,她穿晨間西裝來,在翻領上别了一小枝紫丁香,自稱為“道連·葛雷”。

    不過其他人的服裝更加炫麗。

    瑪麗亞将臉塗黑,黏上假胡須,扮成土耳其帕夏。

    黛安娜的朋友愛芙琳扮成法國的瑪麗皇後——盡管稍後又有一位瑪麗皇後,在她之後,甚至再出現另一位。

    那的确是當晚尴尬的場面之一:我算出足足有五個人扮成薩福,全都背着七弦琴;還有六位來自蘭戈倫的女士——在我認識黛安娜之前,從未聽說有女士來自蘭戈倫。

    另一方面,有些選擇更大膽裝扮的女士,冒着讓任何人都認不出來的風險。

    “我是安妮皇後!”我聽見有位女士生氣地說,因為瑪麗亞認不出來她扮的對象——然而,當瑪麗亞稱呼另一位頭戴皇冠的女士這個頭銜時,對方更加火冒三丈。

    她扮的是瑞典女王克裡斯廷。

     我沒看過比那晚更迷人的黛安娜。

    她依循名字的希臘根源,穿着長袍,配以露出纖長的第二根腳趾的涼鞋,頭發高高盤起,插着月牙形的發簪,肩頭則挂着一袋箭矢和一把弓。

    她聲稱箭矢是用來射擊男士,不過稍後我又聽見她說是用來射穿少女的心。

     我将自己的服裝保密,而且沒讓任何人看過,計劃等賓客到齊時,才換上服裝,對我的女主人獻上禮物。

    那不是非常輕狂的服裝,不過我認為它頗具巧思,因為它和我買來送黛安娜的生日禮物互有關連。

    一年前的此時,我乞求黛安娜賞我一點錢買禮物。

    我為她買了一枚胸針,我想她愛不釋手。

    然而到了今年,我認為自己有所突破,我偷偷為她訂購一尊羅馬男侍安提紐的胸像。

    我在闆煙俱樂部的一份報紙發現他的故事,并笑着閱讀,雖然安提紐的生平是這麼悲慘,最終投入尼羅河自盡,但他的一生似乎和我頗為相像。

    早餐時我将這尊胸像送給黛安娜,她贊不絕口,将它擺在會客室的一個台座上。

    黛安娜說:“誰會想到這小男孩是如此古靈精怪!瑪麗亞,一定是你替她選的,對不對?”現在,所有的女士都集結在樓下的宴會,我站在自己的卧房裡,在鏡前顫抖,将自己扮成安提紐的模樣。

    我穿着一件隻長到膝蓋的托加袍,圍上一條羅馬式腰帶——他們稱之為環帶。

    我将雙頰撲上粉,讓臉色看起來無精打采,還将眼周畫黑。

    我将頭發套入一頂黑色假發中,讓卷曲的假發披在肩上。

    我的頸子上圍着一圈蓮花,我可以告訴你,在一月的倫敦,蓮花比任何東西都難以入手。

     還有一個花圈是要給黛安娜的,同樣圍在我的頸子上。

    我走到門邊聆聽外面的聲音,時機似乎适當,我跑到黛安娜的衣帽間,拿出一件她的鬥篷,緊緊地包在身上,拉起兜帽才下樓。

     在大廳那裡,我看見了瑪麗亞。

     “南茜,親愛的男孩!”她大叫,雙唇在假胡須下顯得又紅又濕。

    “黛安娜派我四下找你。

    會客室擠滿了女人,全都喘息着想看一眼你擺姿勢!” 我露出微笑——逐漸增加的觀衆正是我想要的——讓瑪麗亞帶我進入房間,身上仍舊包着那件鬥篷,進入絲絨布幕後的凹室。

    當我露出服裝,擺好姿勢時,我對瑪麗亞低語,她拉動飾有流蘇的帶子,布幕向後抽動,我緩緩出現。

    當我走到她們中間時,賓客全都不發一語,看似有所領悟,黛安娜就站在我希望她站的地方,在小台座上的安提紐胸像旁邊,她挑高一邊眉毛。

    看見我穿着托加袍和環帶,女士們紛紛歎息和低語。

     我給了她們一會兒的時間,才步向黛安娜,拿起頸上的另一個花圈,繞在她頸上。

    我對着她跪下,牽起她的一隻手親吻。

    她露出微笑,女士們再次低語,愉悅地鼓掌。

    瑪麗亞走向我,一隻手放在我托加袍的邊緣上。

     “你今天看起來真像件小珠寶,南茜。

    對不對,黛安娜?我丈夫一定會欣賞你!你看起來就像是雞奸者概要書中的圖片!” 黛安娜哈哈大笑,說我的确如此。

    她用手指捏着我的下巴,非常用力地親吻我,我感覺得到她的牙齒在我柔軟的雙唇上摩擦。

     音樂從房裡傳至大廳。

    瑪麗亞拿了杯加香料的溫熱紅酒給我,為了配酒,還從黛安娜的特别煙匣中取了一根香煙。

    其中一位瑪麗皇後迂回穿過人群,牽起我的手親吻。

    “太迷人了。

    ”她說——她真的是法國人。

    “你們為我們準備的節目真精彩!巴黎的沙龍絕對看不到這種東西……” 整個晚上似乎都十分迷人,那大概是我擔任黛安娜身邊的男孩最成功的一刻。

    然而,我卻絲毫沒有從精心安排的計劃、自己的服裝與成功扮演活人畫中得到樂趣。

    黛安娜感覺離我很遙遠,被其他事物占據,畢竟這是她的生日。

    我将蓮花花圈圍在她頸子上才一會兒,她便拿下來,說花圈和服裝不搭。

    她将花圈挂在台座的一角上,不久便掉了下來——後來我瞧見一位女士戴着一枝從花圈拿下的花朵,還拿了另一枝别在翻領上。

     我說不出來為什麼——天曉得,我曾在黛安娜手上受過更嚴重的摧殘,還笑着忍受!——她漠視花圈的舉動卻讓我生氣。

    室内又變得悶熱,彌漫着過多的香水味,我的假發更使我比任何人都熱又癢,我卻無法拿下,生怕壞了裝扮。

    自瑪麗皇後後,有更多的女士找上我,說自己有多欣賞我,喝得卻一個比一個醉,也一個比一個下流,我已心生厭倦。

    我一杯接着一杯喝香料紅酒和香槟,想讓自己變得和她們一樣下流;可是那酒,或許更可能是我抽的大麻煙,導緻我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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