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相見恨晚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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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平凡的面貌。

    喔,弗洛,沒人和你一樣出色! 但我沒有說。

    她露出笑容,“我想起另一位安妮曾經求愛的女孩。

    我讓她們待在這裡過夜,因為當時安妮和妹妹同住。

    她們睡在這裡,而我和莉蓮睡在樓上。

    她們很吵,蒙克斯太太過來問:‘有人不舒服嗎?’我們說是莉蓮牙痛,而事實上,她一直睡着,我睡在她身邊……” 弗洛倫斯的聲音變小了。

    我拉松領結,弗洛躺在莉蓮身邊,為了一份無效的感情而輾轉難眠,這種想法讓我痛苦嫉妒,不過,一如往常,這也讓我感到相當溫暖。

    我說:“和你愛的人同床共眠,不會覺得很難過嗎?” “非常難過!不過也頗不可思議。

    ” “你從來——從來沒有吻過她嗎?” “當她睡着時,我有時會吻她。

    我親吻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很美……” 在我和凱蒂尚未纏綿的那些日子裡,躺在她身邊忍耐的回憶仍曆曆在目。

    我以略為不同的口氣說:“當她進入夢鄉時,你有看着她的臉——希望她夢到的是你嗎?” “我會點亮一根蠟燭,就隻是這樣!” “當她躺在你身邊時,你不會想摸她嗎?” “我想,那時應該摸她的!我為此怕得半死。

    ” “你不會有時摸自己——希望那是她的手指?” “喔,我會紅着臉這麼做!有一次,我在床上靠近她,她說着夢話:‘吉姆!’——吉姆是她男性朋友的名字。

    她又說:‘吉姆!’——而且是以一種我從沒聽過她用的聲音。

    我不知道該為此哭泣,還是能做什麼。

    不過我真正要的是——喔,南茜!我真正要的是她睡着,當個昏睡的女孩,好讓我能摸她,讓她以為我是他,再次叫道,用那種聲音叫,在我摸她的時候……” 弗洛倫斯吸了一口氣。

    壁爐裡的一塊煤炭掉落,發出聲響,但她沒轉頭看,我也沒有。

    我們隻是凝視對方,因為她的話是如此溫暖,使我們的目光融化在一起,無法将其分開。

    我說,差點笑出聲,“吉姆!吉姆!”她眨眨眼,似乎在顫抖,我也顫抖了。

    接下來我隻能說:“喔,弗洛……” 仿佛透過某種神秘的力量,我們嘴唇間的空間變小,随即消失。

    我們親吻彼此。

    她伸手觸摸我的嘴角,她的手指來到我們緊貼的嘴唇間——它們嘗起來仍舊像糖一樣。

    我抖得厲害,我必須緊握拳頭,對自己說:“停止發抖,好嗎?她會以為你沒接吻過!” 然而,當我對弗洛倫斯伸出手時,我發現她也一樣抖得厲害。

    過了一會兒,當我将手指從她的喉嚨移向隆起的乳房時,她像條魚般不住扭動,微笑着靠近我,“用力抱我!” 我們一起倒在床上——那張床在地毯上滑動了一英寸——我解開弗洛倫斯襯衣的紐扣,将臉緊貼在她的胸前,隔着連身内衣的棉布,吸吮她的乳頭,直到乳頭變硬,她開始僵硬且喘息不止。

    她将手放在我的頭上,将我的頭擡至她能親得到的地方。

    我翻上她的身體,感覺她在我底下移動,感覺她的乳房抵着我的乳房,知道自己将達到高潮,或是昏倒——但她将我轉身,掀起我的裙子,将手放在我的雙腿間,緩慢輕柔且挑逗地撫摸起來,我想我可能再也不會有如此完美的高潮…… 我感到她的手放在我身體最濕的部位上,她對着我的耳朵呼吸,呢喃道:“你在意我進入裡面嗎?”這問題以非常溫柔且愉悅的語氣說,讓我差點哭了出來。

    “喔!”我說,她再度親吻我。

    過了一會兒,我感到她在我體内移動,先是用一根手指,接着是兩根手指,我想,然後是三根……緊壓片刻後,她伸進至手腕的位置。

    我想我叫了出來——我想我顫抖、喘息地叫了出來,感受她拳頭微妙的彎曲、甜美手指的弧度,就在我的子宮下面…… 當我達到所能承受的極限時,我感到一陣湧流,使她的手臂從指尖到手肘都沾滿我的體液——她感同身受地也達到高潮,虛弱且沉重地靠在我身上,她的裙子變濕。

    她抽出手——又使我顫抖了一次——我緊抓着她的手,将她的臉拉向我親吻。

    我們非常安靜地躺着,緊靠着對方,直到就像引擎冷卻般,停止了我們的激情,緩緩趨于靜止。

     當弗洛倫斯起來時,她的頭撞上了餐桌,我們使小床從客廳的一頭移到另一頭,而且渾然不知。

    她笑了。

    我們脫下衣服,她關上燈,我們穿着濕襯裙躺在被單下。

    當她睡着時,我将雙手放在她的雙頰上,親吻她撞傷的額頭。

    

我起來時,發現仍是夜晚,不過天已蒙蒙微亮。

    我不知道是什麼使我醒來,然而,當我環顧身旁時,看到弗洛倫斯将自己擡高到枕頭上,正在注視我,顯然已經清醒。

    我勾向她的手,緩緩親吻着,覺得五髒六腑都在翻攪。

    她露出微笑,不過她的笑容中帶着某種憂慮,我不禁戰栗。

     “怎麼了?”我低語,她輕撫着我的頭發。

     “我隻是在想……” “什麼?” 她不願回答。

     我倚在她身旁,完全清醒過來,“你要說什麼,弗洛倫斯?” “我在黑暗中看着你,我以前沒看過你睡覺的樣子。

    對我來說,你看起來就像個陌生人。

    然後我想到,你對我來說的确是個陌生人……” “一個陌生人?你怎能這麼說?你和我住在一起超過一年了!” 她回答:“還有今晚,我第一次發現你曾經是個明星!你怎能把這件事當作秘密?你為什麼想這麼做?你還做了哪些我不知道的事?就我所知,你大概進過監獄,你大概發瘋過,你大概曾經是妓女!” 我咬着嘴唇,不過随即想到她對“船裡的男孩”那裡的妓女有多好。

    我迅速地說:“弗洛,我的确賣過。

    你不會因此讨厭我吧?”她立刻拿開手,“賣過!我的天!我當然不會讨厭你,隻是——喔,南茜!想到你曾是其中一個悲苦的女孩……” “我并不悲苦,”我說,視線看往别處,“而且說實在的,我——我也不算是個女孩。

    ” 弗洛倫斯說:“不算女孩?這是什麼意思?” 我用指甲刮着被單的絲質邊緣。

    我該告訴她我的過去——長久以來我一直隐瞞的過去嗎?我看見她的手放在被單上,我的胃揪成一團,我再次想起她的手指,輕輕将我打開,而她的拳頭伸入我體内,緩慢地翻動…… 我吸了一口氣,“你去過惠茨特布爾嗎?” 一旦我開始說,便發現自己停不下來。

    我告訴她所有的事——關于我賣牡蛎的少女生活;關于凱蒂?巴特勒,那位讓我離開家人的人,也是反過來離開我,投入瓦爾特?布利斯懷抱的人。

    我告訴她我發瘋的日子、我的扮裝工作、我和彌爾恩太太以及葛麗絲在格林街的生活,那裡是她第一次遇見我的地方。

    最後我告訴她黛安娜、幸福地,還有澤娜的事。

     當我說完時,天都快亮了,客廳好像變得更寒冷。

    在我冗長的叙述中,弗洛倫斯始終保持沉默;當我講到男妓的部分時,她皺起眉頭,之後皺得更緊,現在則是愁眉深鎖。

     我說:“是你想知道,我有哪些秘密的……” 她看往别處,“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 “你說不會讨厭我做過男妓的事。

    ” “實在難以想象你做過那些事——而且是出于樂趣。

    喔,南茜,出于如此殘酷的樂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想到你認識那麼多人,卻沒有朋友。

    ” “我把他們全都抛棄了。

    ” “你的家人。

    你說過,你來這裡是因為家人把你趕出去,但其實是你把他們趕了出去!他們會有多想你!你想過他們嗎?” “有時。

    ” “還有那位在格林街,對你很仁慈的女士。

    你從沒想過去拜訪她,還有她女兒嗎?” “她們已經搬走了,我試過找她們。

    再說,我覺得很羞愧,因為我忽視了她們……” “忽視了她們,為了那個——她叫什麼名字來着?” “黛安娜。

    ” “黛安娜。

    當時你那麼在乎她嗎?” “在乎她?”我用手肘撐起自己,“我恨她!她是個惡魔!我告訴過你——” “你卻和她待在一起,待了那麼久……” 我忽然因自己的過去和她對我的嘲弄感到窒息,“我無法解釋,她可以決定我的命運。

    她很有錢,她有——許多東西。

    ” “一開始你告訴我,把你趕出去的是位男士,現在你說是位女士。

    我認為,你還失去了某個女孩……” “我是失去了一位女孩,不過那是凱蒂,是幾年前的事了。

    ” “黛安娜很有錢,打黑了你的眼睛、傷害了你,而你讓她這麼做。

    她把你趕出去,因為你——親吻了她的女仆。

    她後來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們沉默地躺了一會兒,床突然變得非常窄。

    弗洛倫斯凝視透着光亮的窗簾角落,我悲慘地看着她。

    當她将一根手指放進口中啃指甲時,我伸出手阻止她,她卻将我的手推開,作勢起身。

     “你要去哪裡?”我問。

     “樓上,我得坐着好好想一想。

    ” “不!”我大叫。

    當我大叫時,躺在樓上小床的西裡爾醒來,哭喊着母親。

    我的手伸向弗洛倫斯,緊抓她的手腕,不顧嬰孩的哭聲,拉着她的背,将她壓向床上。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你指的是上去想莉蓮!” 她受到打擊,“我忍不住想到莉蓮!我忍不住。

    而你——你也一樣,隻是我從不知道而已。

    别說——别說昨晚吻我時,你沒在想凱蒂!” 我吸了一口氣——但我遲疑了。

    因為那是事實,我說不出口。

    我最先親吻且吻得最用力的人是凱蒂,我的雙唇好像就此留有她親吻的形狀、顔色,或是味道。

    那些蘇活區男士的體液和淚水、幸福地的紅酒和潮濕的愛撫,都無法将那些親吻徹底洗去——不過那對黛安娜來說并不重要,對澤娜來說也不重要。

    對弗洛倫斯來說,為什麼卻很重要? 為什麼當她親吻我時,我想着誰很重要? 我說:“我隻知道,假如昨晚我們沒有躺在一起,我們會因此而死。

    假如你現在告訴我,我們不該再躺在一起,那就有趣了!”我仍将弗洛倫斯壓在床上,西裡爾還在哭叫;但現在,因為某種奇迹,他的叫聲逐漸微弱——弗洛倫斯在我的懷裡放松,将頭轉向我。

     她輕聲說:“我喜歡将你想成貝殼裡的維納斯。

    在你來這裡時,我沒想到你有過情人……” “為何你現在一定要想到她們?” “因為你會想到她們!假如凱蒂再度出現,要你回到她身邊呢?” “她不會的。

    凱蒂離開了,弗洛,就和莉蓮一樣。

    相信我,莉蓮回來的機會甚至比凱蒂還大!”我露出微笑,“要是莉蓮回來,你可以去找她,我什麼也不會說。

    要是凱蒂來找我,你也可以做同樣的事。

    我想:我們能擁有我們的天堂——還能從我們分站的雲朵上互相招手。

    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弗洛,我們不能過着親吻彼此的快樂生活就好嗎?” 宛如愛人的誓言,我猜這些話語十分奇特,不過我們都是背負奇特過去的女孩——我們的過去有如一些蓋着不合蓋子的盒子。

    我們得承受它們,卻得謹慎面對。

    當弗洛倫斯歎氣,終于對我伸出手時,我想:我們得處理得非常妥當,使盒子裡的東西不會滿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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