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星期四

關燈
爸媽媽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難道他們能把已經完全長大成人的女兒一直留在家裡嗎?露米姬不是能用她自己積蓄起來的錢和小額助學金來支付房租嗎? 到了春天,學習結束後,露米姬想出國度假一段時間。

    她訂了飛往布拉格的機票,在互聯網上找到了比較便宜的招待所。

    她把她認為最必需的物品塞進了背包,她就這樣離開了家。

     飛機一起飛,露米姬就如釋重負,她那緊張的心情開始松弛了。

    她暫時離開了芬蘭。

    她離開了爸爸媽媽的關照,而她覺得這種關照是難以忍受的。

    她離開了縱橫交錯的街道,而在這些街上遇見穿着深色衣服的男子時,她有時仍然會感到心驚肉跳。

    露米姬生活中一直在跟恐懼做鬥争。

    她痛恨恐懼。

    當她在布拉格機場走出飛機時,她感到套在身上沉重的枷鎖好像解開了,身子頓時挺了起來,步伐也變得更加穩健。

     為此她感到高興,為此她把臉轉向太陽,閉上眼睛,對着自己微笑起來。

    她盡情地呼吸着這座中歐城市的空氣。

    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張明信片,上面印着查理大橋燈光燦爛的夜景。

    她決定給愛麗莎寫一封短信,事實上愛麗莎現在用的名字是燕娜,因為經曆了冬天發生的那些事情後,愛麗莎和她媽媽都已經改名換姓。

    毒品買賣是極其險惡的,所以這樣做可以保證她們的安全,不過對露米姬來說愛麗莎仍然是愛麗莎。

     愛麗莎和她母親現在住在奧盧。

    愛麗莎在學美發美容,她将來要當美容師。

    她不時地寫信給露米姬,把她的消息告訴她。

    在信中,愛麗莎說她最近去監獄探望她爸爸。

    據說,情況并不像她原先想象的那樣糟糕。

    她覺得探望她爸爸并且跟他聊聊是很重要的。

    在信中,愛麗莎聽起來好像驚人地平靜,而且好像比以前長大了一些。

    冬天發生的那些事情也迫使她成長,迫使她承擔起責任。

    她不可能再成為舞會上的公主,父親的掌上明珠。

    突然間,對愛麗莎來說,現在的角色要比過去的角色更加适合她。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愛麗莎真的過得很不錯,對此露米姬感到十分欣慰。

     露米姬這次出國旅遊事實上是愛麗莎促成的。

    她從扔進院子裡的3萬歐元中抽出1千歐元送給了露米姬。

    在家裡,露米姬曾經說過,旅費是她靠自己積蓄起來的,她有積蓄,不是嗎?由于愛麗莎送的禮,所以她就不用動用她的積蓄。

    但她把錢偷偷地藏在五屜櫃裡又使她一直坐立不安,現在她可以把帶血的錢處理掉,這樣真是太好了! 一個影子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股好像比布拉格通常的氣味更濃的氣味撲鼻而來。

    這是棒香摻雜少量大麻肥皂的氣味。

    露米姬睜開了眼睛。

    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站在她的旁邊。

    姑娘身上穿着一條白色亞麻褲,和用同樣布料制作的寬松的長袖襯衫。

    她那棕褐色的頭發梳成兩條發辮,發辮像個皇冠似的盤在腦袋周圍。

    灰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疑惑的目光。

    姑娘的手指不停地撫摸着她那小小的棕褐色舊背包的吊帶。

     露米姬感到有點兒不高興。

     是的,沒錯。

    一兩天前她曾見過這個姑娘。

    姑娘仔仔細細地看着她,顯然以為露米姬沒有注意到她。

    她們出現在同樣的旅遊景點,在同樣的時間活動。

    估計姑娘要比她大一兩歲,她也是單獨一人在活動。

    很明顯,這人是一個過着另類生活的嬉皮士,她希望在旅行中找個伴侶,一起在公園裡坐坐,喝杯價錢便宜的熱紅酒,探讨一下宇宙間的奧秘。

     這有什麼不行呢?可是露米姬來布拉格是為了能夠獨自一人活動。

    她不希望結識新的朋友。

     姑娘還沒開口說話,露米姬就已經考慮好該說什麼了。

    她的回答将很簡短,很有禮貌,但很冷淡。

    冷淡往往是有效的。

     可是,當姑娘說完第一句話時,周圍雖然仍是熱烘烘的,但一陣冷顫沿着露米姬的脊椎骨直沖她的頸部,她感到毛骨悚然。

     “我想我是你的姐姐。

    ”姑娘用瑞典語說。

     我是你的鮮血,我是你的骨肉。

    你是我的鮮血,你是我的骨肉。

     我們是同一家人。

    我們都是同一家人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叔叔伯伯、姨爹姨媽、表哥表弟。

    我們身上流着同樣的血,我們有着同樣的信仰,它比山高,它比海深。

    上帝創造了我們,讓我們成為同一個家庭和同一個教會的成員。

     讓我們互相手拉着手。

    兄弟們,姐妹們,我們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

    耶稣在召喚着我們,我們應毫不猶豫地響應他的号召。

    我們毫無懼色,我們堅定不移。

     我們的信仰白如雪花。

    它是純潔的,它是明亮的。

    我們的信仰沒有懷疑的餘地,它像陽光,照得罪孽深重的人失去光明。

    我們的信仰将把他們統統燒盡。

     我們的家庭将永遠團結在一起。

    我們是神聖的白色家庭。

    我們的期望不久就能得到回報。

    

02

姑娘的目光漫無目标地順着咖啡館裡的桌子、桌子上方的遮陽傘和遊客們陌生的面孔轉來轉去。

    她伸出又細又白的手指,快速地碰了一下盛滿冰水的玻璃杯,杯子邊上立即留下了幾道冷熱接觸所凝結起來的水迹。

    她隻喝了一口冰水,而露米姬卻已經喝了兩大杯冰水外加一小杯
0.0652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