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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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才能懷着極度的痛苦和激情不斷地想到他;一顆巨大的發痛的牙齒,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将它拔出來;一個人不能擁有的女人;由于是在特殊的夢魇裡,一個地方總是令人痛苦地無法達到。

     在我行将離去的前夕,阿德利安和麗迪亞顯示出耐心,而我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在所有的鏡子裡審視自己。

    那時,我與鏡子的關系還挺好。

    在這最後的兩星期中,我讓我的唇髭長了起來。

    這使我的面容變得更糟糕了。

    在我的沒有血色的嘴唇上長出一個紅褐色的疙瘩,在中間有一個淫穢的小缺口。

    我有一種感覺,這疙瘩是粘上去的;有時候在我看來,有一個多刺的小動物待在我的上唇。

    在夜裡,半睡半醒之間,我會突然抓我的臉,我的手指找不到那疙瘩。

    所以,正如我說的,我踱來踱去,抽着煙,這一樓層每一個玷污的靈魂,以他充滿疑慮和嚴肅的眼神瞧着我,一個匆匆忙忙地制造出來的人。

    阿德利安穿着一件藍色的襯衣,戴一條假蘇格蘭領帶,啪地甩着一張又一張撲克牌,像一個小酒館裡的賭徒。

    麗迪亞斜坐在桌邊,一條大腿搭在另一條大腿上,裙子撩到長統襪之上,下嘴唇往外撅起,将青煙往空中吹去,眼睛盯着桌上的撲克牌。

    那是一個漆黑的喧鬧的夜晚;每五秒鐘廣播電台大樓的蒼白的光柱就會掃過屋頂:一種光的抽搐;一個旋轉的探照燈的輕微的瘋癫。

    從浴室微開的狹窄的窗戶傳來院子對面窗戶裡廣播員甜蜜的聲音。

    在餐室,燈照亮我的可怕的肖像畫。

    穿藍色襯衣的阿德利安甩着撲克牌;麗迪亞手肘撐在桌上;煙灰缸裡冒出青煙。

    我走到陽台上。

     “把門關上——有過堂風,”從餐室傳來麗迪亞的聲音。

    一陣大風讓星星眨眼、抖動。

    我回到了室内。

     “我們的漂亮人兒到哪兒去?”阿德利安問,沒有對着我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人。

     “到德累斯頓去了,”麗迪亞答道。

     他們在打杜拉契基牌戲,一種騙戲。

     “向羅馬教皇西斯廷緻以我最仁慈的敬意,”阿德利安說。

    “不,我恐怕壓不住那牌。

    讓我瞧瞧。

    出這張牌。

    ” “他最好上床去睡覺,他太困倦了,”麗迪亞說。

    “喂,你沒有權利摸這副牌,這不老實。

    ”“我不是故意的,”阿德利安說。

    “别生氣,小妞兒。

    他去很長時間嗎?” “還是這張牌,安迪親愛的,還是這張牌,你還是壓不住。

    ” 就這樣他們繼續了好一陣,有時談論撲克牌,有時談論我,好像我沒在房間裡,好像我隻是一個影子,一個陰魂,一個麻木的人;他們開玩笑的習慣,以前我并不在乎,而現在在我看來似乎充滿了含意,似乎存在的隻是我的影子,而我真正的身體則在遙遠的别處。

     第二天下午,我在塔尼茲下車。

    我拎着一隻手提箱,手提箱讓我覺得别扭,因為我屬于那種厭煩提東西的階級;我喜歡的是在我閑逛時,炫耀我的鹿皮手套,舒舒服服地伸展我的手指,自自在在地甩動我的手臂,亮出我的亮閃閃的穿戴入時的腳尖,對我的腳,鞋是小了點兒,但鼠灰色的鞋罩卻非常漂亮,鞋罩和手套在使一個男子具有成熟的優雅風度方面有同樣的功能,那種優雅的風度無異于高級旅行物品所顯示出的高貴身份。

     我喜歡賣箱子的商店,那兒有一股好聞的味兒,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防護布下豬皮的貞潔;我有點兒離題了,離題了——也許我故意想離題的……沒關系,讓我們繼續下去,我在哪裡?是的,我下定決心要将我的包留在旅館。

    什麼旅館?我穿過廣場,到處張望,不僅想找旅館,而且想回憶這地方,我曾經有一次經過那兒,記得遠處的大道和郵電局。

    但我沒有時間回憶。

    陡然間,我的視野中充滿了一家旅館的招牌、這家旅館的大門、門兩旁在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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