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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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侮辱,如同對一個作家說他的書難以卒讀但印得很漂亮。

     “我會補救的,”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一直沒能找到合适的老師,總以為你才是唯一合适的——而你又不肯教我,理由是你太忙,你太累,你沒興趣,你的神經受不了。

    我最後找到一個人能說兩種語言,你的語言和我的語言,一人兼備兩種母語,而且都能應付裕如。

    我想到了納迪娅·斯塔羅夫。

    實際上是她自己的建議。

    ” 納迪茲赫達·戈爾多諾夫娜·斯塔羅夫是斯塔羅夫(教名不重要)中尉的妻子。

    斯塔羅夫中尉曾是蘭格爾将軍的部下,現在在白十字會任職。

    我最近在倫敦見過他,在老伯爵的葬禮充當擡棺人,據說他是老伯爵的私生子或“過繼侄子”(誰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黑眼睛,黑皮膚,比我大三四歲;憂郁凝重,非常英俊。

    頭上有一道内戰時留下的傷,會時不時引起嚴重抽搐,使他的臉突然變形,仿佛一個紙袋子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

    納迪茲赫達·斯塔羅夫是一個沉靜、平淡的女人,周身透出一股難以描摹的教友派信徒的嚴謹之氣。

    出于某種原因,無疑是治療的需要,她記錄下他臉部抽搐的間隙時間,可他本人卻對自己“放煙火”毫無感覺,除非他碰巧在照鏡子。

    他有一種陰森的幽默感,一雙柔皙的手以及柔和的嗓音。

     我現在才意識到和艾麗斯在音樂廳裡談話的就是納迪茲赫達·戈爾多諾夫娜。

    我說不準俄語課始于何時,她的熱情會持續多久;最多一兩個月吧。

    上課地點不是在斯塔羅夫夫人的住處,就是在兩位女士經常光顧的俄國茶室。

    我有一張電話号碼單,這樣也許可以告誡艾麗斯我總是能夠确認她的行蹤,每當我覺得自己快瘋了,或是需要她在回家路上買一罐我最喜歡的褐梅香煙。

    然而,她并不知道其實我根本不敢給她打電話,唯恐她不在她說的地方,那會使我痛苦,哪怕僅僅幾分鐘,我也無法面對。

     一九二九年聖誕節前後,她若無其事地告訴我,俄語課已經停止很久了:斯塔羅夫夫人去了英國,而且有傳言說她不會回到丈夫身邊了。

    看來,中尉真算得上風雲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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