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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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部回憶錄裡,我那些妻子和我那些著作互相交織,如同某種水印或藏書票圖案;在這部晦澀的自傳中——晦澀,是因為它主要涉及的并非平淡無奇的曆史,而是海市蜃樓般的情感曆程與文學事件——我一以貫之地試圖盡可能以漫不經心得近乎殘忍的筆調講述我精神疾病的演變過程。

    而德門西娅也是我故事中的一個人物。

     從一九二二年上半年備受折磨直到三十年代中期,我的健康狀況毫無好轉。

    在與真實而體面的生活進行的鬥争中,我仍然會突然對支離破碎的空間産生幻覺和重組——萬花筒和彩色玻璃般的重組!我仍然覺得地心引力——造就我們這個永恒世界的恐怖而屈辱的因素——仿佛一枚醜惡的腳指甲長入我的身體,帶來難以忍受的刺痛感(無憂無慮的傻瓜對此無法理解,他覺得躲在某些東西之下以寫作和小錢逃避現實,這其中并沒有任何夢幻或痛苦——躲在我們賴以生存的書桌之下,躲在我們死于其上的病床之下)。

    我仍然無法弄清空間方位的抽象概念,因此對我而言任何給定的空間不是永遠的“右手邊”就是永遠的“左手邊”,最多在意志作出脊柱脫臼般的努力之後,兩者才能互相轉換。

    哦,親愛的,我無法告訴你,那些人那些事是怎樣地折磨着我!事實上,你當時甚至還沒有出生。

     記得三十年代中期的某個時候,在陰暗可恨的巴黎,我拜訪過一位遠房親戚(就是那位“看小醜”夫人的侄女!)。

    她是外鄉人,上了年紀,非常和藹。

    她整天坐在一把直背扶手椅上,任憑三個、四個、更多的瘋孩子襲擊,貧困俄國貴婦資助協會雇她照看他們,而他們的父母則正在公共交通難以到達的寒酸之地工作,雖然那些地方本身并不那麼寒酸糟糕。

    我坐在她腳邊的一張舊墊子上。

    她滔滔不絕地說着,那麼穩當,那麼流暢,回憶往昔的輝煌歲月,甯靜、富裕、溫情。

    但是,那些流着口水斜着眼睛的小怪物卻會從屏風或者桌子後面沖到她跟前,搖她的椅子,扯她的裙子。

    即使他們的尖叫過于吵鬧,她也隻是稍作退避,那絲毫沒有擾亂她臉上回憶的微笑。

    她手邊擱着一支驅蠅用的撣子,偶爾她會揮一下趕走那些膽大妄為的入侵者;但是自始至終,自始至終,她細水慢流狀的自語都不曾停止,而我明白我也不該去理會她身邊的騷亂和喧嚣。

     我認為我的生活、我的困境、成為我唯一樂趣的詞句讀音以及與錯誤的事物形狀所作的秘密鬥争,所有這些都和那位可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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