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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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鹦鹉愛好者的回憶錄》)以及各種文學陰謀活動中饒有趣味的糾結。

    中間完整插入由主人公維克多“挑戰”撰寫的一本書:是有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簡要評傳,我的這位作者認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政治觀點很可惡,并指責他的小說荒誕不經,其中的黑胡子殺人犯純屬耶稣基督傳統形象的反面,而那些哭哭啼啼的妓女則是從早年間的傷情小說借來的。

    下一章寫流亡評論家的憤怒和迷惑,他們都是具有陀思妥耶夫斯基式宗教信念的傳道士;小說最後,那位年輕的主人公接受一個交際花的挑戰,完成了一項無謂的壯舉:步行穿越一片危險森林進入蘇維埃境内,再逍遙地信步返回。

     以上内容概要應當是最遲鈍的讀者也能從《挑戰》中記住的,除非他一合上書本,部分腦細胞就被電解破壞了。

    如今健忘成了安妮特脆弱魅力的一部分,健忘掩蓋了一切,在一切行将結束之際,仿佛夏日暮色中的薄霭,湮沒了山巒、雲彩,甚至它自身。

    我知道我好幾次見到她,膝頭懶懶地擱着一本《帕特麗雅》,雙眼追随書頁上的文字鐘擺般晃動,表明她在閱讀,最後一直抵達《挑戰》連載底部的“未完待續”。

    我也知道小說的每一個字以及大部分逗号都是她打的。

    但事實上她什麼也沒有記住——那也許是因為她自始至終都認定我的文字不僅“難”而且密(“簡直密不透風”,再次引用巴錫列夫斯基對我的贊揚,那一刻——來得恰是時候——他意識到小說第三章中興緻勃勃的主人公維克多所嘲諷的正是他的舉止和思想)。

    我得說我樂意原諒她對待我作品的态度。

    在公衆朗讀會上,我欣賞她在公衆場合的微笑,希臘雕塑般的“古老”笑容。

    當她的父母恐懼地要求看我的作品時(就像疑心的内科醫生要求檢查精液樣本),她錯把另一個人的小說給了他們,因為兩本書的題目愚蠢地相似。

    唯一真正令我震驚的是,我偶爾聽到她告訴某個白癡女友,我的《挑戰》是“切爾諾留波夫和多勃羅舍夫斯基”的傳記!她和我争辯起來,因為我反駁說隻有瘋子才會給兩個三流政論作家作傳——何況還要把他們名字的第一個音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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