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二章

關燈
别墅裡睡哪個房間,但一種看似無關的記憶卻不知怎麼突然冒出來,使我沒有問出口:艾麗斯在去世前不久的一天夜裡夢見自己生了個胖小子,暗紅色的雙頰,杏眼,羊排似的藍色陰影:“一個恐怖的奧馬羅斯·K。

    ” 噢,是的,貝爾說道,她很喜歡那幢别墅。

    尤其是那條小路,可以一直通往大海,還有迷疊香的芬芳(chudnyyzapakhrozmarina)。

    她那口“無影的”流亡者俄語深深折磨并吸引着我,上帝保佑安妮特,女兒的俄語并未受到蘭利家那個女人圓潤的蘇維埃口音的影響。

     貝爾還能認得我嗎?她的灰眼睛嚴肅地打量了我一番。

     “我認得你的手和頭發。

    ” “以後用俄語說‘你’。

    好吧。

    我們上樓去。

    ” 她接受了工作室:“就像圖畫書裡的教室。

    ”她打開浴室裡的藥品抽屜。

    “空的——不過我知道放什麼。

    ”卧室把她“迷住了”。

    Ocharovatel'ro!(安妮特最愛說的贊美語。

    )不過,她對床旁的書架不滿:“什麼?居然沒有拜倫?沒有勃朗甯?啊,柯爾律治!小小的金色海蛇。

    俄羅斯複活節的時候,沃德小姐送給我一本詩集:我能背誦你最後的公爵夫人——我是說‘我最後的公爵夫人’。

    ” 我歎息地深吸一口氣。

    我吻了吻她。

    我哭了。

    我顫抖着坐下來,搖搖晃晃的椅子随着我激動的抽泣而吱嘎作響。

    貝爾站在那兒,眼睛轉到别處,擡頭看看天花闆上的玻璃反光,又低頭看看行李,矮胖結實的奧利裡太太早已将它們送上樓了。

     我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

    貝爾很老道地轉換話題,問我家裡有沒有電視機。

    我說明天就去買一個。

    現在我該讓她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

    半小時後吃晚飯。

    她說,她看到城裡正在放映一部她想看的電影。

    晚飯後我們開車去了斯特蘭德劇院。

     我在日記裡草草寫道:不怎麼愛吃炖雞。

    《黑寡婦》。

    和吉恩、金傑、喬治一道。

    已經超越“不合規範的”感傷主義者及其他所有作家。

    
0.0465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