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六章

關燈
大鋼琴最先被搬走——由一幫冰山搬運工搖搖晃晃地搬出,由我捐獻給貝爾的學校,我有許多理由盡量滿足學校的要求:我不是一個容易被吓唬的人,但一旦被吓唬了就會非常害怕,和女校長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我扮演義憤填膺的查爾斯·道奇森差一點失敗,幸虧我成為一則轟動新聞的主角——我将與一位無懈可擊的社會名流、我們最虔誠的哲學家的遺孀結婚。

    相反,路易絲則認為放棄這樣一件奢侈品是人格侮辱和犯罪行為:她說,這種演奏會上用的大鋼琴,其價格至少和她那輛舊赫卡忒敞篷車差不多,而她無疑并沒有像我以為的那麼有錢,正如那個邏輯難題所表述的:重複兩次的謊言并不能産生一條真理。

    為了安慰她,我逐漸為音樂室(假如時間上的連續可以轉為空間上的突然變化)添入她喜歡的時髦玩意兒:音響設備、迷你電視機、立體聲放音機、手提式管弦樂器、越來越先進的錄像機、将所有這些東西開啟并關閉的遙控器,以及自動電話撥号機。

    貝爾生日那天她送給她一台有助入睡的雨聲機;為了慶賀我的生日,她糟蹋了一個神經病患者的夜晚,送給我一座價值千元的床邊鬧鐘,黑色鐘面上沒有數字,隻有十二根黃色半徑線,這使我對這鬧鐘視而不見,或者說假裝看不見,就像對一個醜陋的熱帶城市裡的可惡乞丐那樣。

    作為補償,這件可怕的東西有一條秘密光束,将阿拉伯數字(2:00、2:05、2:10、2:15,諸如此類)投射在我新換的睡覺區域的天花闆上,從而破壞了橢圓形窗戶神聖、完整、好不容易才達緻的嚴絲合縫。

    我說如果她不把鐘退給那個賣鐘的渾蛋,我就要去買一把槍來把鐘面打爛。

    她把鐘拿走,換了一件“專為喜歡原創的人制造的東西”,一把鍍銀雨傘,形似大号長筒軍靴——“任何和雨有關的東西都對她有着奇怪的吸引力”,她的“精神分析師”在給我的一封信中這樣寫道,在男人寫給男人的信中,此君寫的那些最是愚不可及。

    她還特别喜歡價格昂貴的小動物,但對此我毫不妥協,所以她
0.0549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