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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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找到卡爾在美國的親戚簡直就像兒戲;也就是說,那兩位形容憔悴的姑媽都厭惡這孩子,她們彼此之間都還不至于這樣厭惡。

    一号姑媽向我保證說他根本沒有離開瑞士——他們仍然将他的第三類郵件轉到波士頓送到她手裡。

    二号姑媽是費城怪物,她卻說他喜歡音樂,正在維也納無所事事。

     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舊疾複發來勢洶洶,我不得不住院幾乎整整一年。

    所有醫生都命令我徹底休息,但我不得不和出版商一起應對一場曠日持久的訴訟,因為我的小說被那班冬烘的審查官指控為淫穢。

    我再次病勢沉重。

    我尋找貝爾的努力不知怎麼竟和我的小說導緻的争議糾纏在一起,我感到幻覺困擾着我,壓迫着我,我隻覺得一幢高樓矗立在眼前,清晰得如同人們看見高山和船隻一樣,樓裡的每一扇窗戶都燈光閃耀,它正試圖向我逼近,穿過病房的某一堵牆,搜尋最薄弱的一點,馬上就要破牆而入,直撞我的病床。

     直到六十年代後期,我才得知貝爾的确嫁給了韋特洛夫,不過他被派往某個遙遠的地方,不知是從事什麼工作。

    然後就來了一封信。

     信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商人(我稱他為A.B.)轉來,随信附了一張便條,說他做“紡織品”生意,盡管學的是做“工程師”;說他代表“一家在美國的蘇聯公司以及一家在蘇聯的美國公司”;說他轉寄的這封信來自一位在他的列甯格勒辦事處工作的女士(我稱她為多拉),事關我的女兒,“雖然他無緣認識她,但他認為她需要我的幫助”。

    他還說一個月後他就要飛回列甯格勒,如果我能“聯系他”,他将十分高興。

    多拉的信是用俄語寫的。

     尊敬的瓦季姆·瓦季莫維奇! 您也許收到過很多我們國家的人寄來的信,他們都讀到過您的書——那可不是件容易事!然而,寫這封信的人卻并非您的崇拜者,而是伊薩貝拉·瓦季莫維娜·韋特洛夫的一個朋友,與她同住一室已有一年多了。

     她病了,聽不到丈夫的任何消息,身無分文。

     請您務必和寫便條的人聯系。

    他是我的老闆,也是遠房親戚,他答應捎來您的回信,瓦季姆·瓦季莫維奇,如果可能的話,也請捎來一點錢,但最重要,最重要的事(glavnoe,glavnoe)是,請您親自(lichno)來一趟。

    請告訴他您能否來,如果來,我們能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面讨論一下目前的情況。

    生活中的一切都很緊急(speshno,“緊急”,“不能耽擱”),但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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