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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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馬的頭骨的鞑靼人的尖樁圍欄,記得他如何坐在一條許多細流湍急地流過平滑的白石頭的小溪旁,透過一棵蘋果樹那無數纖細卻驚人清晰的秃枝凝視着柔和的粉紅色天空,那兒一彎新月像剪下的半透明的指甲閃閃發光,在月亮的下面一個尖角處顫動着晶瑩的一滴——第一顆星星。

     他在當晚就給她寫了信——關于那顆星星,關于花園中的柏樹,關于那頭每天早晨從鞑靼人房後院子裡傳出它高昂叫聲的驢子。

    他充滿柔情、夢幻般地寫着,回憶起通向亭子的滑不唧溜的小橋上濕漉漉的柳絮,正是在那座亭子裡,他們初次相遇了。

     那些日子,信在路上要走很長的時間——回信直到七月份才收到。

     “非常感謝你這封美好親切的‘南方’來信。

    你為什麼要寫你仍然記得我,不會忘記我?不會?多好呀! “今天天氣很好,雷陣雨後十分清新。

    就像在沃斯克列辛斯克——記得嗎?難道你不願意再在那些熟悉的地方漫步嗎?我願意——非常願意。

    秋雨中在園林散步是多麼美妙啊!為什麼那時候壞天氣不使人悲哀? “我要先停會兒筆去散散步。

     “昨天我還是沒能寫完這封信。

    我是不是很不像話?請原諒我,親愛的寥瓦,我保證不再這樣了。

    ” 加甯垂下了拿信的手,一時間坐在那兒陷入了沉思。

    他多麼清楚地記得她那些令人愉快的習性啊,她道歉時沙啞地一笑,那從傷感的一歎到充滿熾熱活力的神态間的轉變! 她在同一封信中寫道: “很長時間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情況怎樣,非常擔心。

    現在我們一定不能再割斷聯系我們的這條細線了。

    我有好多好多事要告訴你,要問你,可是我的思緒漫無邊際。

    從那些日子以來,我經曆了許多不幸。

    給我寫信吧,看在上帝的分上寫得勤一點、多一點。

    就此止筆,祝你一切順利。

    我很想能更深情地說聲再見,但是在這麼久之後也許我已經忘記該怎麼去說了。

    或者也許是有什麼東西在阻礙我?” 收到這封信後很多天他都充滿了使他顫抖的幸福感。

    他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和瑪麗分手的。

    他隻記得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秋天——其餘的一切,所有的口角和折磨似乎都顯得蒼白而沒有意義。

    那缱绻的夜色,晚上海面那慣有的光澤,柏樹夾道的狹窄林陰路上天鵝絨般柔和的靜寂,玉蘭樹闊葉上閃爍的月光——這一切隻能使他感到壓抑。

     職責使他停留在雅爾塔——内戰正在進行之中——但是有時候他真打算放棄一切,走遍烏克蘭的農場去尋找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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