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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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都急于投入大海緩緩的晶瑩的層層浪潮。

    白色的沙子在腳下發出陣陣歌聲。

    在上百個相同的彩色條紋棚屋中間,人們很容易認出自己的棚屋——不僅依靠棚屋上印着的号碼:那些出租物品已經習慣迅速熟悉它們的偶然租用者,它們成了遊客生活的一部分,簡樸而可靠。

    三四個棚屋以外就是德雷爾家租用的棚屋,此時它空關着——德雷爾、他妻子、他外甥都不在那裡。

    棚屋四周有一堵高高的防禦土牆。

    一個身穿紅色短褲的小男孩正在攀爬那堵土牆,沙子慢慢地流下來,閃閃發光,不久,一整塊沙牆潰塌了。

    德雷爾夫人不喜歡看見陌生孩子毀了她的堡壘。

    堡壘裡面和四周不安分的家夥們已經有機會留下亂七八糟光腳丫子的腳印。

    沒人能分辨出德雷爾粗壯的腳印和弗朗茲狹窄的腳底印。

    過後不久,施瓦茨和魏斯來到此地,他們驚訝地發現棚屋裡還沒人來。

    “有趣、可愛的女人。

    ”他們中一人說,另一人的目光越過海灘,瞭望海濱步道,瞭望步道那邊的賓館,回答說:“噢,我斷定幾分鐘後,他們會下來的。

    我們去遊一會兒,過一會兒再來。

    ”那間棚屋和它的城壕依然人迹罕至。

    那個小男孩已經奔回到他姐姐的身邊,他姐姐已經提來一桶藍色的玩具水;經過一番魔術般操弄和輕輕拍打,從水桶裡小心翼翼搖晃出一個已經成形的完美巧克力沙子圓錐體。

    一隻白蝴蝶迎風飛過。

    彩旗迎風招展。

    攝影家的喊叫聲越來越近。

    遊泳的人們進入淺水區,像沒有滑雪杆的滑雪者那樣移動着他們的雙腳。

     與此同時,火車以每小時五十英裡的速度向南行駛,德雷爾的腦海裡舒舒服服地回想起這些海邊的景象——層層疊疊的綠色海浪波光粼粼,他乘坐的柏林快車離開大海越遠,這些景象就越發持續不斷地喚起他的關注。

    一想到他正在再次被轉化成一個有着商人計謀和幻想的商人時,城裡等待着他的那件已經預先嘗到滋味的事情變得有點淡然無味;而在那裡,在海邊,在真正現實的白色沙灘上,他正在把自由留在身後。

    他越接近大都市,那閃光的plage對他來說就越發引人入勝,從羅克角看去很像海市蜃樓。

     回到家裡,園丁告訴他湯姆死了:他認為狗是被一輛卡車撞死的,發現時已經昏迷不醒,他說它死在他的懷抱裡。

    德雷爾給了他五十馬克作為安撫,他悲傷地想到,除了這個老大粗的士兵之外,沒人真正喜愛那條可憐的狗。

    到了辦公室,他得悉裡特先生不打算在阿德勒霍夫賓館的大堂見他,而是改在“皇家”酒吧。

    去那裡之前,他給伊索爾達挂了電話,她在施潘道她母親的家裡。

    他百般奉承,求她晚上短暫約會一次,但是伊索爾達說她很忙,建議他明天或後天再給她打電話,帶她去看電影《王,後,傑克》的首場公映,然後看情況再說。

     他的美國客人是個和藹可親、教養有素的人,鐵灰色的頭發,下巴三疊。

    他問候了瑪莎,兩年前他見過她。

    德雷爾失望地發現,那次令人愉快的聚會以來他所學的英語不足以應付裡特先生的鼻腔發音——裡特先生很有禮貌,他改成用老式德語來交談。

    等待德雷爾的另一個失望是那個“實驗室”。

    原先許諾他有三個機器模特兒,而現在隻有兩個可供演出——一個是最初的那個老紳士,身着德雷爾藍色運動上裝的複制品;另一個是表情僵硬、頭戴古銅色假發的女士,她顴骨高高的,下巴粗壯像個男人,身上穿着綠色的裙子。

     “你是否應該把她胸部再填充得鼓一點?”德雷爾責備地建議說。

     “斯堪的納維亞式的。

    ”發明家說。

     “斯堪的納維亞式的,”德雷爾說,“有點像男扮女裝!” “如果你喜歡,可以填充可塑性混合物。

    我們遇上了一些麻煩,一根肋骨沒能正常起作用。

    畢竟,我需要更多的時間,要比上帝給的多,經理先生。

    但是,我敢斷定,你會喜歡她屁股的扭動。

    ” “還有一件事,”德雷爾說,“我不太喜歡那個老家夥的領帶。

    你一定是從克羅地亞或者列支敦士登買來的。

    不管怎麼說,領帶不是我商店出售的。

    事實上,我記得上次他戴的那根領帶;它很漂亮,淡藍色的,像你戴的這一根。

    ” 默裡茨和馬克斯吃吃笑了起來。

     “我坦白,”發明家鎮定地說,“為了這個重要時刻,領帶是借來的。

    ”他開始擔心起他窸窣胡須下高領的飾紐,不過在飾紐繃開之前,德雷爾已經“嗖”地摘去了他自己的藍灰色領帶,敞開衣領,在人們所知道的他在場的剩餘時間裡一直保持這種姿态。

     裡特先生在“劇場”的椅子中打瞌睡。

    德雷爾大聲咳嗽,他的客人驚醒了,像孩子一樣揉揉眼睛。

    表演開始了。

     那個機器女人扭動着尖屁股穿過舞台,與其說像個夢遊者,還不如說像個拉客妓女。

    她後面跟着個醉醺醺的放蕩人。

    不一會兒,她穿着貂皮外套又一次抽搐着走過,打了個趔趄,然後恢複正常,完成她令人感到痛苦的舒展身子;這時,廂房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她潛在的客戶沒有出現。

    一陣長時間停頓。

     “你請我的那頓飯确實不錯,”裡特先生說,“明年春天你和太太來邁阿密探訪我時,我會報答你們對我的款待。

    我有個西班牙廚師,在倫敦一家法國餐館工作過好幾年,所以你們一定會吃上一頓豐盛的大都會菜肴。

    ” 這一次,機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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