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愛整齊的休·珀森在尋找一個五鬥櫥放他的東西時,注意到房間不起眼的一個黑暗角落裡有一張舊書桌,支着一盞沒有燈泡沒有燈影的燈,其狀如一把破雨傘的骨架。

    中間的抽屜沒有關好,那一定是最後檢查抽屜是否清理幹淨(其實沒人檢查過)的房客或服務生(其實兩者都不是)疏忽了。

    好心的休想把它推進去關好,起初推不動,後來他偶然撞了一下,抽屜立即有了反應,彈出并掉下一支鉛筆(這和前面輕推過幾次所積累起來的能量可能有些關系)。

    在把鉛筆放回去之前,他考慮到了這一點。

     它不是用弗吉尼亞杜松或非洲雪松做成的六角形漂亮鉛筆,未曾用銀箔在上面印出廠家的名字,而是一支非常普通的、圓的、技術上沒有任何個性特征的舊鉛筆,是用便宜的松木制成的,染成暗淡無光澤的淡紫色。

    那是一位木匠在十年前放錯了地方的鉛筆,他對舊書桌沒有做完認真檢查,更談不上修理,他走開去找一件工具,但永遠沒有找到。

    現在珀森注意到了這支鉛筆。

     在木匠的作坊裡,在那之前很久是在鄉村學校裡,那支鉛筆已經被用到隻剩下原來長度的三分之二。

    削尖的一端露出的木頭,顔色已經變暗,呈鉛灰的青紫色,其色調與石墨的鈍筆尖融為一體,石墨筆尖唯有其難以識别的色澤把自身與木頭區分開來。

    一把小刀和一個銅卷筆器已對它進行過徹底加工,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追蹤刨削下來的小薄片的複雜命運。

    剛削下來時,每一片都是一面淡紫色,另一面棕褐色,但是現在都降解為微塵,四處飄散,驚恐萬狀,苟延殘喘,但是每一粒微塵都必須對自己的命運持超然态度,每一粒微塵都很快适應了自己的命運(更可怕的遭遇還有不少)。

    總的說來,它削出來的形狀還是很可愛的,是一種古老的過時産品。

    往前追溯若幹年(但不是追溯到遙遠的莎士比亞出生之年,那一年發現了制造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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