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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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給我講講陰間的生活? 列甯(稍事停頓):不想。

     魏因施托克:為什麼? 列甯:一定得等到全來齊了再說。

     這樣的筆記本已經積攢了很多,魏因施托克常說有朝一日他要把意義較大的對話出版。

    很有意思的是,一個名叫阿布姆的鬼魂,來曆不明,傻而無味,他充當了一名中介,安排魏因施托克與形形色色的故世名流會面。

    他對魏因施托克舉止狎昵。

     魏因施托克:幽靈啊,你是誰? 答:伊萬·塞爾蓋耶維奇。

     魏因施托克:哪個伊萬·塞爾蓋耶維奇? 答:屠格涅夫。

     魏因施托克:你還在創作傑作? 答:白癡。

     魏因施托克:你幹嗎罵我? 答(桌子一仰):耍你呢!我是阿布姆。

     有時候在阿布姆開始惡作劇時,簡直沒辦法把他徹底驅出降神會。

    “他壞得像猴子,”魏因施托克常常抱怨。

     在這些把戲中,魏因施托克的搭檔是個粉臉紅發的嬌小女子,一雙胖乎乎的小手,身上有股子桉樹膠的味兒,而且三天兩頭患感冒。

    我後來得知他們早就有一腿,不過魏因施托克,盡管在有些方面非常坦白,但這件事幹得滴水不漏。

    他們用本名和父名相稱,行為舉止好像僅僅是好友而已。

    她常常到書店裡來逛逛,順便烤烤火,讀一讀裡加出版的一種神智學刊物。

    她鼓動魏因施托克同死靈做實驗,并經常講她屋子裡的家具怎麼周期性地活過來,一副牌怎麼從一個地兒飛到另一個地兒,或者撒得滿地闆都是,有一回她的床頭燈怎麼從它所在的桌子上跳下去,模仿狗兒不耐煩地死拽拴它的繩子;插頭最後拔出了,黑暗中響起了一陣奔跑聲,後來在門廳裡找到了燈,就在前門旁邊。

    魏因施托克常說,哎呀,真正的“力量”還沒有賜予他呢,他的神經像舊背帶一樣松垮垮的,而靈媒的神經簡直就像豎琴的弦。

    然而,他不相信顯形,他之所以保存着一張招魂師給他的快照,僅僅是把它當作一件奇物,照片上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矮胖女人,閉着的眼睛噴出一團流動的雲彩狀東西。

     他喜歡埃德加·坡和巴爾貝·德奧勒維伊,喜歡曆險,喜歡揭破假面具,喜歡預言性的夢,還喜歡秘密社團。

    共濟會地方分會,自殺者俱樂部,黑彌撒,尤其從“那邊”派過來盯某個可憐的小流亡者梢的蘇聯特務(說“那邊”的語氣是多麼的伶俐可怕啊)就在眼前,把魏因施托克的柏林變成了一座神奇之城,他置身其中真是如魚得水。

    他常常暗示他是一個大型組織的成員,據推測這一組織緻力于破壞一個鮮紅蜘蛛織成的細網。

    魏因施托克早就把這隻蜘蛛再造到一個給他毛烘烘的手賦予一種異國色彩的耀眼刺目的印章戒指上了。

     “他們無處不在,”他常常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地說,“無處不在。

    如果我參加一場聚會,來了五個,十個,也許二十個人,你完全可以肯定,其中至少有一個特務。

    譬如說,我跟伊萬·伊萬諾維奇在說話,可誰能擔保伊萬·伊萬諾維奇信得過呢?再譬如說,我公司裡雇了一個人替我工作——随便什麼公司,不一定是這家書店(我想将所有的人置于此事之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嘿,我怎麼能知道他就不是個特務?他們無處不在,我重複一遍,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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