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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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面上摩擦出聲音來。

    在半黑暗的過道裡,不時可見監獄工作人員影影綽綽地聚集在一起,彎下身子,手搭涼篷,似乎是想看清遠處的什麼東西。

    實驗室助手羅迪恩讓老闆通過調好焦距的目鏡進行觀察。

    羅得裡格·伊萬諾維奇彎下腰來窺視,背部發出結實的嘎吱一聲……與此同時,在灰色的陰影中,模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更換着自己的位置,悄無聲息地相互召喚,排成隊列,許多無聲的腳都已經像活塞一樣移動到了合适的位置,随時準備邁步前進。

    最後,監獄長慢慢走開,輕輕拉了一下辛辛納特斯的衣袖,請他來看那個小窗洞,就像一個教授請一位順便到訪的門外漢觀察什麼東西一樣。

    辛辛納特斯順從地把一隻眼貼在透出光亮的小圓圈上。

    起初他隻看到一些陽光光斑和色帶,但是後來他辨認出一張床,和他囚室裡的床一樣;旁邊疊着兩隻好看的小提箱,箱鎖閃閃發亮,還有一隻長方形大箱子,像是用來裝長号的。

     “喂,你看見什麼了嗎?”監獄長低聲問,彎身緊貼着他,身上散發出從敞開墳墓中長出來的百合氣味。

    辛辛納特斯點點頭,盡管他還沒有看到最主要的目标;他把視線向左移,這下真的看到了。

     一個沒有胡子的小個子胖男人:三十歲左右,身着老式但剛熨過的幹淨監獄睡衣褲,坐在一張椅子上,身體側向桌子一旁,一動不動,像是糖制的。

    他全身上下都有條紋——連短襪也不例外,全新的摩洛哥皮拖鞋——他坐着,一條短而粗的腿架在另一條腿上,胖乎乎的雙手抓住胫部,露出潔淨的腳後跟。

    耳狀的手指頭上,一塊清澈的海藍寶石閃耀光芒。

    蜜黃色的頭發在渾圓的腦袋中央分開。

    長長的睫毛投影在胖乎乎的臉頰上。

    一口潔白整齊的奇妙好牙在绯紅的雙唇間閃光。

    他全身似乎霜雪般光亮平滑,隻因從頭頂上落下的太陽光柱才稍微融化了一點。

    桌上除了一隻别緻的旅行鐘裝在一個皮盒子裡,别的什麼都沒有。

     “好了好了,”監獄長微笑着低聲說,“我也想瞧瞧,”他自己又湊到明亮的窺孔前面來。

    羅迪恩用手勢向辛辛納特斯示意該回去了。

    影影綽綽的工作人員排成一列,畢恭畢敬地跟在他後面:在監獄長背後已經排起了長隊,等候着要到窺孔前看一眼,有些人把他們的長子都帶來了。

     “我們真的把你寵壞了,”羅迪恩低聲做了這樣的結論,半天打不開辛辛納特斯囚室的門鎖,最後用俄文詛咒,終于奏效,把門打開了。

     一切歸于寂靜,一切與平常一樣。

     “不,這還不是一切——明天你還會來,”辛辛納特斯朗聲說,由于剛才的心醉神迷,身體還在顫抖着。

    “我應該對你說什麼?”他繼續考慮着,不斷自言自語,止不住戰栗。

    “你會對我說什麼?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都愛你,而且将會繼續愛你——即使到了我跪在地上,雙肩往後縮,腳後跟沖着劊子手,繃緊鵝一般的長頸時——我仍然愛你。

    爾後——很可能是爾後——我會愛你,總有一天,我們将能對一切作出真正全面的解釋,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也許就會在某種程度上互相融合,你和我以某種方式把自己轉變為一種模式,把謎解開:從A點畫一條直線到B點……不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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