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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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動用鉛筆……或以某種别的方式……我們将把兩點連接起來,畫出這條線,你和我共同組成我所渴望的獨特設計圖案。

    如果他們每天早上都這樣對待我,就能使我就範,我會變得頭腦遲鈍。

    ” 辛辛納特斯突然呵欠連連——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來,硬腭底下還是有一波接一波的脹滿感。

    那是神經緊張引起的——他并不困倦。

    在明天到來之前,他必須找點事做,不讓自己閑下來——新的書還沒有送來。

    他的書目也還沒有還……噢,對了,不是還有那些小畫嗎!可是現在,由于還有明天的見面…… 顯然出自孩子的手筆,無疑是埃米的畫,構成一個連貫的故事,一個承諾,一典型的幻想(辛辛納特斯昨天就是這樣看的)。

    首先是一條橫線——也就是這石頭地面;地面上有一把很簡單的椅子,像一隻昆蟲,上方是由六個正方形組成的格栅。

    另有一幅相同的畫面,但增添了一輪滿月,它的嘴角郁悶地聾拉在格栅之外。

    下一幅是一張用三筆畫成的凳子,上面坐着一個無眼(在睡覺)的獄卒,地上有一個圓環,上面挂着六把鑰匙。

    再往後一幅還是同一鑰匙環,隻是稍大一點,短袖中有一隻手,五指伸直要去抓鑰匙環。

    從這裡開始畫面變得有趣起來了。

    下一幅畫中,門半開着,門内有看上去像鳥距的東西——這一切明顯暗示逃跑的囚犯。

    再下一幅是他本人,頭上用一些逗号代替頭發,身穿黑色小袍,用一個等腰三角形表示,最高水平的藝術家也不過如此了。

    他被一個小女孩領着:雙腿像叉子,波狀裙子,頭發畫成幾條平行線。

    接着又是同一畫面,隻是以設計圖的形式出現一個正方形代表囚室,一條有角度的直線代表走廊,虛線代表路線,末端是畫得像手風琴的階梯。

    最後是結尾:漆黑的塔樓,上方是高興的月亮,嘴往上撇。

     不——這隻不過是自我欺騙,純屬胡編亂造。

    孩子毫無目的地亂塗一氣……讓我們把書名抄下來,把書目放到一邊。

    是的,孩子……舌尖從右嘴角伸出,緊緊握住又粗又短的鉛筆,由于使勁往下壓,有一個手指頭發白……特别成功地連接一條直線之後,身子往後一靠,腦袋搖過來晃過去,扭動雙肩,又回到紙上去畫畫,把舌尖轉換到左嘴角……那麼煞費苦心……淨是胡編亂造,咱們就不要再詳細談論它了…… 辛辛納特斯想找一種辦法打發無聊的時光,于是決定把自己收拾幹淨,明天好與馬思見面。

    羅迪恩答應再抱一隻浴桶來,審判前夕,辛辛納特斯曾在那種桶裡洗過一次澡。

    他坐在桌旁,等着送水來;今天桌子有點搖晃。

     “這次見面,”辛辛納特斯寫道,“表明我那可怕的早晨很可能為期不遠了。

    後天的這個時候,我的囚室裡将空無一人。

    但是能見到你,我還是感到很快樂。

    以前我們上車間走的是不同的樓梯,男的走一個,女的走另一個,但是會在倒數第二個樓梯平台上相遇。

    我第一次見到馬思時,她是什麼樣子,現在我再也想不起來了,但是我還記得,她要笑之前的刹那間嘴巴微張的情形,還有淡褐色的圓眼睛,珊瑚耳環——啊,我多麼想再現過去的她,很生疏,還很生硬——後來逐漸溫和起來——當她向我轉過頭來,臉頰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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