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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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伊萬諾維奇說,但是後者以衣冠不整為由加以拒絕。

     辛辛納特斯躺平身子,雙眼緊閉,手足并用爬了進去,皮埃爾先生爬在他後面。

    漆黑中充滿垮塌聲和碎裂聲,從四面八方朝辛辛納特斯擠壓過來,壓到了他的脊柱,刺痛了他的手掌和兩膝。

    辛辛納特斯多次發現自己爬進了死胡同,這時皮埃爾先生就使勁拽他的小腿肚,拉他退出死胡同。

    時刻都有牆角、尖突,他也搞不清是什麼東西,碰得他腦袋很痛。

    總之,他已經被如此可怕、有增無減的沮喪所壓倒,如果不是還有一個氣喘籲籲的夥伴在後面不斷用頭頂他,他早就躺下當即死了。

    然而,他們在狹窄漆黑中(有一個地方,旁邊有一盞紅燈籠給黑暗送來了些許朦胧的光芒)爬了很長時間之後,經曆了擠壓迫近、暗無天日、悶熱難當之後,終于到了一個拐彎處,最後爬到了出口。

    辛辛納特斯笨拙、膽怯地從牆洞裡跌下來,落到了石頭地闆上,這裡原來是皮埃爾先生充滿陽光的囚室。

     “歡迎,”主人跟在他後面爬出來說。

    他立即取出一把衣刷,開始熟練地為不斷眨眼的辛辛納特斯刷去身上的塵土,在可能的敏感部位上,他的動作特别輕柔。

    他一邊刷,一邊彎下身子,繞着辛辛納特斯轉圈子,像是要用什麼東西把他纏起來一樣。

    辛辛納特斯一動不動地站着,為一個極為簡單的想法感到震驚,準确地說,不是被想法所震驚,而是為自己沒有更早想到所震驚。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換換衣服,”皮埃爾先生說,随手脫下沾滿塵土的毛背心。

    有一瞬間,他假裝無意中屈起手臂,斜睨一眼自己青綠色和白色相間的二頭肌,同時散發出他特有的臭氣。

    他的左乳頭周圍有一處頗具想像力的文身——兩片綠葉——于是乳頭本身看起來就像一個玫瑰花蕾(用杏仁蛋白糊和糖制當歸做成)。

     “請坐,”他說,随即穿上一件有阿拉伯式花飾的長袍。

    “我隻有這一件衣服,但它畢竟還是我的。

    你看得出,我的住所幾乎和你的完全相同。

    惟一的差别是我保持幹淨并加以裝飾……我盡最大努力進行裝飾。

    ”(他輕輕喘氣,像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激動。

    ) 我搞裝飾。

    牆上有挂曆,上面是一幅描繪日落時分要塞的水彩畫,數字是绯紅色的。

    床上鋪的是一條百衲被式的毛毯。

    上方挂着一些淫穢照片和皮埃爾先生合乎禮儀的照片,是用圖釘固定的。

    一把折疊式紙扇從骨架邊緣後面露出波紋狀褶痕。

    桌上有一本鳄魚皮相冊,一隻金色旅行鐘的鐘面在閃光,五六朵絲絨般光滑的圓三色堇花,從繪有德國風光的大瓷杯擦亮的杯緣上探出頭來東張西望。

    在囚室的一個角落裡,有一隻大箱子,可能裝着某種樂器。

     “我能在自己這個地方見到你特别高興,”皮埃爾先生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每次從斜射的陽光中經過時,泥灰塵土仍然在光束中飛舞。

    “我覺得,一個星期以來,我們已經結成了親密的朋友,相處得很好,彼此誠摯相待,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

    我看得出來,你很想知道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讓我(他吸了一口氣),讓我先把話說完,然後再讓你看……” “我們的友誼,”皮埃爾先生繼續說,仍是一邊踱步一邊輕輕喘氣,“是在一座監獄溫室般的氣氛中開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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