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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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子上。

     而毀滅了莉迪娅的正是這場愛情,這場占據她全部生活核心的愛情,這場成為她所有思想源泉的愛情。

    這場愛情就像是一部交響樂的伴奏,使主旋律更有深度和意義。

    而她的主旋律就是日複一日的日常生活。

    當查利開始思考這場愛情的時候,他就如同目睹了燃起熊熊烈焰的森林或洪水泛濫的河流,隻能在敬畏和恐懼中畏縮不前。

    這是一件他以往的經驗無法應對的事情。

    與這場愛情相比,他知道自己的那點兒風流韻事不過是沒有什麼意義的調調情而已,隻不過是給自己有些單調的生活不時帶來點兒喜悅和快樂的情感,隻不過是一個男孩的多愁善感罷了。

    這個平凡毫無生氣的小女人身體内竟然容得下如此強烈的感情,這真叫人難以理解。

    你不僅能從她講述的故事中意識到她那火熱的愛情,也能從她那超然的态度中憑直覺感受到。

    這種激情使得她盡管對你顯得非常親密,卻始終與你保持着距離。

    你從她那雙深邃而透明的眼睛中看到了這種激情;當她不知道你在觀察她時,你從她那露出輕蔑的嘴唇中看到了這一點;你從她那唱歌一樣的說話聲音中也聽出了這一點。

    不同于查利所熟悉的任何文明的感情,他們的這場愛情更多地滲入了一種原始與野蠻的成分。

    盡管莉迪娅穿着高跟鞋和絲襪,穿着外套和裙子,但她似乎不屬于現今社會的一員,而是具有原始直覺的野蠻人;她的心靈猶如人類的祖先猿人,仍然停留在遠古的極度黑暗之中。

     “上帝!我都在想些什麼呢?”查利說道。

     他又開始思考西蒙的文章。

    西蒙顯然為這幾篇文章花費了心血,因為這幾篇文章比他對審判的報道要優雅、流暢得多。

    這是一次嘗試用超脫的态度和譏諷的口吻的寫作。

    但透過表面上的超脫,你可以感到作者對文章中描述的這個男子極度的好奇心。

    這個人既沒有犯罪後良心的不安,也不害怕其犯罪的後果。

    這些文章都是構思巧妙的散文體,篇幅也不長,但非常冷酷無情,使查利讀起來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他設計巧妙的主題,西蒙甚至忘記了他要描述的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讀了他這幾篇文章,即使你被它們風趣的語言逗樂了,但也依然伴随着一種不安的感覺。

    看來,西蒙曾獲準進入伯傑家的小房子,目的是要得到對伯傑生活環境的印象。

    他用辛辣而幽默的筆觸描述了這棟房子内庸俗、呆闆、自命不凡的裝潢和擺設。

    室内有兩套沙發,一套産自路易十五時代,另一套是拿破侖時代的。

    路易十五時代的那套沙發木料雕刻精美且鎏着金,覆蓋着有粉紅色小花的藍色絲綢面料;拿破侖時代的那套是淡黃色緞子面料的軟墊沙發。

    客廳中間是一張用大理石作桌面,精心雕刻且鍍金的桌子。

    這兩套沙發顯然都來自聖安東尼大道上的一家商店,這家商店批發各個年代的古舊家具,這幾件家具肯定是第一位擁有者不打算要了而低價拍賣出的。

    有兩套沙發和這麼些把椅子,在客廳裡你想要挪步都得小心翼翼,當然也沒有地方舒服地坐着了。

    客廳的牆壁上挂滿了鑲着厚重金邊的油畫。

    這些油畫顯然也是在拍賣場購買的,是别人認為無用的東西。

     公訴人用貌似可信的方式重構了這場謀殺的故事。

    約旦顯然是看上了羅伯特·伯傑。

    羅伯特吃飯他買單,羅伯特賭馬他有意讓他赢,羅伯特缺錢他就借給他。

    這些都是證明。

    最後,伯傑答應到他的住處來。

    他們一起離開酒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他們商量好一個人先走,幾分鐘後另一個人再去。

    他們按計劃在約旦住處的門外見了面,由于門房肯定她值班的那個晚上沒有人要找約旦,那就顯然是他們兩人一起進入了約旦的房間。

    約旦住在一樓。

    當約旦忙着倒威士忌和蘇打水,從他的小廚房裡端出蛋糕的時候,伯傑仍然戴着他漂亮的新手套,坐下來抽了一支香煙。

    約旦是那種回到家就不穿西裝的男人。

    他脫下外套,在留聲機上放上一張唱片。

    這是一台廉價的老式留聲機,沒有自動翻面裝置。

    當約旦在留聲機上放上一張新唱片時,伯傑走到他身後,裝作要看看放上的是什麼唱片,然後猛地用刀刺向他的後背。

    驗屍報告提到刺中死者後背的力量相當大。

    因此辯護律師稱伯傑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力量。

    但這個結論是荒謬的。

    他雖然很瘦,但很結實。

    在他打網球那段時間熟悉他的人作證說,他正手擊球的力量相當大,并以此而聞名。

    他沒有成為一流的網球手并不是由于體質上的原因,而是由于某種心理疾患使他缺乏赢球的意志。

     西蒙接受了公訴人的上述推論。

    他認為檢方對事實的叙述相當準确,而且檢方對約旦要這個年輕人到他公寓來的原因的推斷也是正确的。

    但伯傑堅決否認了公訴人認為他是為了約旦這天掙的錢而殺死了約旦的說法。

    但購買手套一事表明,他在知道了約旦那天晚上會不同尋常地掙上一大筆錢後就決定要實施這項殺人計劃。

    盡管這筆錢沒有找到,但西蒙相信伯傑拿走了這筆錢的說法。

    不過他認為伯傑他不是為了這筆錢而殺人的。

    錢就擺在那裡,他不過是順手牽羊罷了。

    警方聲稱,他偷盜了五十到六十台汽車,但他從來沒有試圖賣過任何一輛。

    他有時用過幾個小時後就把偷來的車扔掉了。

    多數情況下他也就用幾天就把車扔掉。

    他偷車有時是為了要用車,但更多的時候他是要鍛煉自己的膽量和才能而偷車。

    他用自己發明的簡單伎倆從女人那裡搶劫财物而獲了一點兒小利,但他這樣幹實際上隻是為了尋求刺激,為了滿足他惡作劇的幽默感。

    實施這些搶劫需要他調動自己的魅力來吸引這些女人,而他樂此不疲。

    想到那些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絕塵而去的樣子,他禁不住哈哈大笑。

    簡而言之,他把這樣的事當成了一種娛樂活動。

    他每次搶劫成功後内心就會充滿了滿足,就如同他在網球比賽中擊出了一個漂亮的高球或大力扣殺赢了對手一分後的那種滿足。

    這樣的事情使他産生了自信。

    而他參與走私毒品的動機主要也不是金錢,而是這個過程中要冒的風險,必需的冷靜和需要迅速作出決斷的能力。

    這就像攀岩,你攀登的每一步都要踩實,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冷靜、力量和直覺關乎你的生死存亡。

    但當你克服了一切困難,成功地登上岩頂的時候,那種極度緊張之後放松的美妙感覺和陶醉于成功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對于他這樣一個本錢不多的人而言,他從雇用他的經紀人那裡得到的回報肯定是夠高的了。

    但即使這樣,這筆錢也實在是微薄。

    而他要帶莉迪娅到夜總會玩樂和到鄉間進行短途旅行,或與朋友泡在喬喬酒吧。

    慢慢地他囊空如洗了,要有錢花,他隻有搶劫雇主這唯一的辦法了。

    他精心策劃的這起謀殺案構思非常巧妙,他差一點兒就逃脫了法律的懲罰。

    他策劃這起謀殺案看起來好像還是找樂趣的成分要多于為了錢财。

    他非常坦率地告訴他的律師說,約旦對自己的聰明過于自信,以至于把他當成傻瓜了。

     但是現在,西蒙接着寫道,羅伯特·伯傑從各種不太嚴重的違法犯罪活動中已經得不到刺激和興奮感了。

    有一次他又犯罪了,在等待法庭審判的過程中,他與一名慣犯被關在了一間牢房内。

    他帶着極大的興趣聽這名慣犯炫耀着自己的犯罪經曆。

    這人是個慣于從屋頂潛入室内行竊的飛賊,專偷珠寶首飾。

    他介紹說,首先要踩點,然後耐心地觀察這戶人的作息習慣,檢查房屋的結構。

    你不僅要事先偵查好珠寶放置的位置和如何進入房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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