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德波頓——一個好讀好看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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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叙事者用一本正經的概率計算(正是在這種地方,德波頓顯示出他的冷面滑稽)證明,售票處的計算機把“他”和克洛艾安排在這天早晨的同一趟航班上相鄰而坐的概率為1/5840.82。

    在小說寫作中引入概率計算,這也是我首次見到。

     因此,情人之邂逅,完全出于偶然,并沒有什麼命定的因素在那裡;可是人總喜歡自欺欺人,認為是命中注定;而當愛情消失時,又把原先有關姻緣注定的種種胡思亂想忘于腦後。

     正因為“愛情宿命論”的毫無根據可言,德波頓的主人公得出了這樣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論斷:我們先有愛的需要,然後再愛一個特定的人”。

    這對浪漫愛情顯然是一大打擊。

    

我覺得,談論愛情的文字之多,與人類對産生愛情的過程的無知,形成鮮明的對比。

    或者說,正因為愛情的産生是一件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才會産生如此之多的關于愛情的話語。

     愛情的産生,無疑與荷爾蒙有無可否認的關系。

    也就是說,愛情首先是一種化學現象。

    兒童也會産生關于愛情的想象(他們關于愛情的觀念,多半是得之于故事、卡通、電影、電視),但隻停留于此,并無付諸實踐的欲望。

    隻有到了青春期,當與性愛有關的荷爾蒙開始大量分泌時,人們才發生愛情的強烈體驗。

     但如果愛情僅僅是一種化學現象,那麼人與動物之間不是沒有區别了嗎?德波頓發現,我們之所以愛上某個特定的人,還因為我們在對方身上發現了某種楚楚動人的東西(“她身着藍色襯衫,膝蓋上放着一件灰色羊毛開衫,肩頭瘦削,顯得弱不禁風”;她經常就是這個樣子,“臉上看去永遠凄楚欲淚,眼神中有一種擔憂,似乎有人要告訴她一個不幸的消息”)。

     這就牽涉到愛情與美的關系了。

    我們之所以愛某人,是因為她(他)美麗動人。

    但這美麗動人,是否有客觀标準?換句話說,究竟是某人美麗動人,我們才愛她(他),還是我們愛某人,所以覺得她(他)美麗動人? 在讨論這個問題時,德波頓回到了柏拉圖與康德——在西方的美學傳統中要讨論這個問題,似乎不得不回到這兩位哲學家那裡去——柏拉圖認為,我們之所以認為一個人美,是因為她(他)在某些地方符合美的理念。

    也就是說,在某個地方(盡管我們不知道那是哪裡)存在着美的客觀标準。

    而康德則認為,“美的判斷是一個‘決定性的基礎隻能是主觀的’判斷”,也就是說,我們看一個人是否覺得美,完全取決于我們看她(他)的主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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