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四章 在巴薩房伯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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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台前。

    正面,一扇大玻璃窗正對花園中的月色敞開着。

    他伏在案上對文桑說話:“您知道我在寫的是什麼?……但您不會告訴别人吧!……您答應我。

    ……這是給杜爾美所辦的雜志的卷頭語。

    反正以後别人一定會發現這雜志的後台是我,不過至少我不願立刻讓人知道我自己也在其中執筆。

    所以,千萬别聲張!但我正在想:您不是對我說過您的二弟也能寫點東西?他叫什麼名字?” “俄理維。

    ”文桑說。

     “對了,俄理維,我倒忘了,别那麼站着。

    坐在這把靠椅上吧。

    您不冷嗎?您願意我把窗關上嗎?……他能寫詩,對不對?他很應該拿到我這兒來。

    自然,我不能答應一定會用他……不過我相信總不至于太令人失望。

    他看來長得很聰明,您的二弟。

    而且,他對文壇的情形似乎很熟悉。

    我很想和他談談。

    您告訴他什麼時候來看我,好不好?這事我拜托您。

    來根煙吧?”他把他那銀質的煙盒遞過去。

     “好。

    ” “文桑,現在您聽我說,我有幾句很懇切的話要告訴您。

    那天晚上,您的舉動真像是個孩子……而且我也一樣。

    我并不是說我不該帶您上彼特羅那兒去,但我覺得您輸的錢我多少應該負一部分責任。

    我總想要是沒有我,您是不會輸這筆錢的。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人所謂的‘内疚’,但相信我,我為這事開始失眠并且患起消化不良症來,而我又想起您對我說過的那個可憐的女人……但那,那是另一回事;而且這種神聖的事,不如回避為妙。

    我想對您說的是,我很希望,我很願意,是的,絕對願意交給您一筆相等于您所輸的款子,是五千法郎,對不對?而您再去冒一次險。

    我再說一遍,這款子,我自認是我讓您輸的,所以我應該償還給您;您用不着感激我。

    如果這次您赢了的話,您就還我。

    如果又再輸了,頂好!我們間算是清了賬。

    過去一筆勾銷,今晚您再上彼特羅那兒去。

    汽車把您送到以後,就來接我上格裡菲斯夫人家去,而您回頭就上她那兒去找我。

    說定了,對不對?汽車會上彼特羅家去接您的。

    ” 他打開抽屜,取出五張票子交給文桑:“快去吧。

    ” “但您父親……” “唉!我忘記告訴您了:他故世已有……”他取出表,喊道,“不得了,那麼晚啦!都快十二點了……快走吧。

    ——是的,他故世已差不多四小時了。

    ” 這一切他說得絲毫不帶慌張,反倒是泰然不以為意。

     “而您不在家裡守……” “守靈嗎?”羅培耳打斷他,“不,我的小兄弟在那兒照料;他和那老女仆都在樓上,他和死者比較契合,而我……” 他看文桑總是不動,就接下去說:“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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