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十一章 愛德華日記:喬治·莫裡尼哀

關燈
,想設法鎮靜自己,但結果隻使他更顯得局促。

    我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他。

    他從口袋中抽出那本竊獲的書,立刻又把它放回口袋中,跑遠幾步,從他上衣裡邊的口袋中掏出一隻小破皮夾,裝作在那兒找錢,實際上他自己很知道皮夾中根本沒有錢。

    他會心地扮一個鬼臉,把嘴撇一撇,自然這都是做給我看的,意思是說:“袋中空空”,但同時帶點這種語調:“可真怪啦!我以為皮夾中還存着錢呢!”這一切都扮得有點過分,有點愚蠢,頗像一個不善于表演的演員。

    最後,而且我可以說,受我目光的追迫,他不得不重跑到書架前面,從口袋中抽出那本書,很快地把它放在原位。

    這一切做得非常敏捷,因此管店的根本沒有留意到。

    于是孩子重又擡起頭來,希望這一下可以被釋放了。

    但不,像該隐的眼睛一樣,我的目光始終盯着他,所不同的,我的是一種微笑的目光。

    我想和他說話,我等候着他一離開鋪面就上去和他招呼,但他站着不動,一直羁留在書架前面,這時我才知道如果我總那麼監視着他,他是不會動的。

    于是,像孩子們玩“搶四方”的遊戲一樣,為引誘别人轉位,我就先離開幾步,表示我對這事已不感興趣。

    果然他也跑了,但他還沒有走遠,我就跟着上去了。

     我劈頭就問他:“那到底是一本什麼書呢?”雖然我竭力在語氣中和面色上表示親善。

     他正眼看着我,而我覺得他的疑念已消。

    也許他稱不上漂亮,但他的目光夠多引人!在那兒我看到種種情感像溪水中的小草似的起伏着。

     “那是一本阿爾及利亞的旅行指南。

    但它實在太貴。

    我買不起。

    ” “多少錢?” “兩法郎五十生丁。

    ” “但如果你不知道我在那兒看着你,你還不是把書放在口袋中就跑了。

    ” 那小家夥像是想抗辯,結果帶着一種很粗暴的調子:“不……但您難道把我當作一個小偷看嗎?……”語調非常堅切,意思是想使我懷疑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我覺得如果再堅持,事情就會弄糟。

    我從口袋中掏出三個法郎: “好!你拿去買吧!我等着你。

    ” 兩分鐘後,他從書鋪出來,一面翻閱着那豔羨的目的物。

    我從他手上接過來。

    這是一本舊指南,還是在一八七一年出版的。

     “你拿這有什麼用呢?”我一面把書交還給他,“這已太舊了,不切實用。

    ” 他就說有用,說如果買新出版的那就更貴了,說“為他的需要”,這本舊指南中的地圖一樣适用。

    我沒有把他的話直接記下來,因為一寫在紙上他那特有的鄉音就無法表達出來,而尤其使我感興趣的是雖帶鄉音,但他的語句仍不失其為雅緻。

     …… 非把這故事縮短不可。

    精确不應求
0.0566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