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沙費 第四章 裴奈爾與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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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垂在身後,适成一種膜拜的姿勢;但當他覺到蘿拉的手按在他的額前時,他把自己的嘴唇緊吻在她的手上。

     “裴奈爾,您多孩子氣呀!我自己也并不是自由的人。

    ”說着,她把手縮回。

    “好吧,您不妨讀讀這信!”她從内衣中取出一張折皺的紙,遞給裴奈爾。

     裴奈爾最先就瞥見信上的署名。

    他并沒有猜錯,這信是法裡克斯·杜維哀寫的。

    他把信執在手上,并不立即閱讀。

    當他擡頭看蘿拉時,他已滿臉是淚,裴奈爾頓時感到自己心中又失去一種情誼,一種我們各人對自己、對往日的自我所聯系的微妙的線索。

    他開始讀信: 蘿拉吾愛: 為此行将墜地之嬰兒,餘立誓喜愛此子一若己出,務懇從速回家。

    如能回來,餘絕不追究既往。

    毋自責過甚,此徒增餘之傷痛耳。

    餘以至誠盼汝歸來,萬勿再作觀望。

     裴奈爾在蘿拉面前席地坐着,他避開她的目光問道:“您什麼時候收到這信的呢?” “今天早晨。

    ” “我還以為他一切全不知道。

    您曾給他去了信嗎?” “是的,我已把一切都向他承認了。

    ” “愛德華知道嗎?” “不,他不知道。

    ” 好一會兒,裴奈爾低着頭默不作聲,然後又向她轉過臉來: “但……現在您打算怎麼辦?” “您是真意問我嗎?……我決定回去。

    我嫁在他家,我應和他共同生活。

    您也很知道。

    ” “是的。

    ”裴奈爾說。

     長時間的沉默。

    裴奈爾又先開口。

     “您相信一個人真能愛别人的孩子像愛自己的一樣嗎?” “我不敢說;但我希望如此。

    ” “在我,我倒相信。

    相反,我并不相信有些人愚蠢地稱作‘血統的報應’。

    是的,我相信這種盛傳的報應不過是一種神話。

    我讀到過在大洋洲島嶼上的某些部落中,以别人的孩子立嗣是很普遍的風俗,而對承繼過來的孩子往往比對自己的更喜歡。

    我記得很清楚,那書上用的是‘更寵愛’。

    您知道我這會兒正在想什麼?……我在想那一位代替我父親的人,他從不曾在語氣或行動中透露我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子。

    我給他的信中我曾說我始終感到某種區别,其實這是我的謊話,相反,他對我特别喜歡,而這我自己也很知道,因此我對他的舉動非常不該,我的這種忘恩負義是理不容赦的。

    蘿拉,我正想問您……您看我應否求他饒恕,回到他身邊去?” “不必。

    ”蘿拉說。

     “為什麼?如果您,您回到杜維哀那兒去……” “您剛才不是說萬事适用于甲就未必适用于乙。

    我自己覺得怯弱;您有膽量。

    誠然普羅費當第先生可能很愛您;但如果我信從您對我說的關于他的為人,我看你們兩人間是很難互相諒解的……或是至少,您等着再看。

    但用不着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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