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呂德 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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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什麼都喜愛這種思想,正因為要帶着它漫步,我才到處尋覓平野、沒有笑容的水塘、荒原。

    我帶它信步遊蕩。

     我的思想為什麼是悲傷的呢?如果這給我造成很大苦惱,我就會更加經常琢磨這個問題了。

    如果不是您向我指出來,也許我還意識不到呢。

    因為,許多您根本不感興趣的事物,它往往感興趣。

    譬如,它就很樂意重讀這一行行文字;它把樂趣寄托在各種小營生上,這無須我贅述,說了您也弄不清楚…… 輕風徐吹,頗有點兒暖意。

    水面上纖弱的水草被蟲子壓彎了。

    剛冒芽的小草間隔開石頭的空地兒,稍許逃逸的一點水就潤澤了根須。

    苔藓一直鋪到池底,暗影愈顯得幽深:青綠色的水藻挂着氣泡,供幼蟲呼吸。

    忽然,一隻水龜蟲遊過。

    我不由得産生一種富有詩意的想法,從兜裡掏出一頁空白紙,在上面寫道: 蒂提爾微笑了。

     這之後我餓了,于是決定改天再研究眼子草,先去碼頭大街尋找皮埃爾對我說過的那家餐館。

    我原想獨自用餐,不料卻遇見萊翁;他向我談起埃德加。

    下午,我去拜訪幾位文學家。

    将近五點鐘,下起一陣小雨。

    我回到家中,寫下學校二十來個用詞的定義,還為胚盤一詞找到新修飾語,竟有八個之多。

     到了傍晚,我有點兒疲倦,吃罷晚飯便去安棋爾家睡覺。

    我是說在她家裡,而不是與她同眠:我同她一向隻有無傷大雅的小小的調笑。

     她一人在家。

    我進屋時,她正坐在一架新調的鋼琴前,準确地彈奏莫紮特的一支奏鳴曲。

    時間已晚,聽不見别的響動。

    她穿着一條小方格衣裙,多枝燭台的蠟燭全點着了。

     “安棋爾,”我一進屋便說道,“我們應當設法改變一下生活!您又要問我今天幹了什麼吧?” 她無疑沒怎麼聽明白我這話的尖酸,立刻就問道: “怎麼樣,今天您做什麼啦?” 于是,我也不由自主地回答: “我見了我的摯友于貝爾。

    ” “他剛從這兒走的。

    ”安棋爾接口說道。

     “親愛的安棋爾,難道您就不能一同接待我們嗎?”我高聲說道。

     “恐怕他不怎麼願意吧。

    ”她又說道,“您呢,如果一定要這樣,那就星期五來我這兒吃晚飯,他也到場:您給我們朗誦詩……對了,明天晚上我邀請您了嗎?我要接待幾位文學家,您也得來。

    我們九點鐘聚會。

    ” “今天我就見了幾位。

    ”我答道,指的當然是文學家,“我喜歡他們平靜的生活方式。

    他們總在工作,然而又怎麼也打擾不了他們;您去看他們的時候,就覺得他們隻是在為您而工作,也愛對您談論。

    他們殷勤好客,顯得和藹可親,并從音容笑貌上一樣樣從容地構建出來。

    我喜愛這些人,他們終日忙碌,而且能和我們一起忙碌。

    由于他們不做任何有價值的事情,别人占用他們的時間也不會感到内疚。

    哦!對了,我見到蒂提爾了。

    ” “那個獨身男子?” “對。

    不過,實際上他結了婚……是四個孩子的父親。

    他叫理查德……不要對我說他剛離開這兒,您不認識他。

    ” 安棋爾有點兒生氣,對我說道:“您看怎麼着,您的故事不真實!” “為什麼,不真實?就因為不是一個,而是六個人嗎!我安排蒂提爾獨自一人,是集中表現這種單調的生活,這是一種藝術手法;您總不能讓我寫他們六個人都垂釣吧?” “我完全确信,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各有不同的事兒要幹!” “那些事兒,假如我一一描寫出來,就會顯得差異太大了。

    作品中叙述的各種事件之間,并不保留它們在生活中的價值。

    為了存真,就不得不重新安排。

    關鍵是我所指出的,事件使我産生的情緒。

    ” “這種情緒如果是錯的呢?” “親愛的朋友,情緒是從來不會錯的。

    您不是有時讀過謬誤始自判斷嗎?其實,何必叙述六遍呢?既然讓我産生同樣的感覺——恰恰相同,而六遍……您想知道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幹什麼嗎?” “談談吧,”安棋爾說道,“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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