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食糧 第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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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以緻我無法抗拒這種愛戀,一動也不動地坐在他們附近的凳子上。

    ——雨霁,樹枝還往下掉雨滴。

    這工夫,每個人都脫下皮鞋或涼鞋,赤腳踏着浸透雨水的泥土;柔軟的泥土給人以快感。

     兩個身穿白羊毛衫的孩子,領我走進一座無人散步的公園。

    園子狹長幽深,裡端有一扇洞開的門扉。

    樹木高大,而天幕低垂,仿佛挂在樹梢上。

    ——牆垣。

    ——雨中一片片村莊。

    ——遠處一座座高山。

    雨水彙成湍流;樹木的食糧;嚴肅而縱情的授粉;飄忽流動的芳香。

     綠蔭下的溪流;水渠漂流着樹葉和花瓣,水流緩慢,當地人稱為“灌溉渠”。

     加夫薩遊泳池具有危險的妩媚:“對歌手有害的陰影”。

    現在,夜空沒有一絲雲彩,連霧霭也不見,顯得特别深邃。

     (那個身穿阿拉伯式白羊毛衫、模樣很俊的孩子,名叫“阿祖斯”,意思是“寶貝兒”。

    另一個叫“瓦迪”,意思是“生在玫瑰的季節”。

    ) 溪水如空氣般溫馨, 我們俯身浸潤嘴唇…… 一泓幽暗的水流,夜色中看不清楚,一直到月光在水面灑上一片碎銀。

    這股溪水仿佛從樹叢裡流出來,有晝伏夜出的動物來活動。

     比斯克拉——清晨 黎明即出去……沖進……清新的空氣中。

    一株夾竹桃在抖瑟的清晨裡搖曳。

     比斯克拉——黃昏 這棵樹上鳥兒啁啾鳴叫。

    咦!簡直不能想象,鳥兒能叫得這麼響亮,就好像樹木在呼叫——仿佛所有樹葉都在呐喊——因為看不見隐藏在樹冠中的鳥兒。

    我想:這種激情太強烈了,它們這樣呼号會死掉的。

    今天晚上究竟怎麼啦?難道它們一點兒也不知道,黑夜一過去,又會誕生新的黎明嗎?難道它們害怕長眠不醒嗎?難道它們想一夜之間盡歡而終嗎?就好像一睡下去,便永遠墜入漫漫的長夜裡。

    暮春之夜多麼短促啊!——嘿!夏之晨光又會将它們喚醒;它們快樂極了,隻是模糊記得昨夜的睡眠,再把夜晚怕死的心情減輕一點兒而已。

     比斯克拉——夜 灌木叢寂靜無聲,但周圍的沙漠卻震顫着蝈蝈兒的情歌。

     舍特馬 白晝漸長。

    ——躺在這裡。

    無花果樹的葉子又長大了。

    用手搓搓葉子,便留下一股清香;葉柄流出淚般的乳漿。

     驟熱。

    ——哈!我的羊群來了,我聽見我所喜愛的牧人的笛聲。

    是他過來呢?還是我迎上前去? 光陰慢移。

    ——又是一個經年的幹石榴挂在枝頭,幹癟得裂開了,而那枝上已斂起新的花苞。

    斑鸠從棕榈樹間掠過。

    蜜蜂在草地上忙碌。

     (記得在昂菲達附近有口井,常有美婦人去汲水。

    離那兒不遠聳立一塊灰紅色大岩石,有人對我說,岩石頂上常有蜂群盤旋;果然,一群群蜜蜂在那兒嗡鳴,蜂巢就築在岩縫裡。

    到了夏天,蜂巢不耐暑熱而化開,蜜漿順着岩石淌下來,昂菲達的居民紛紛來采蜜。

    )——牧人啊,快來吧!——(我口中嚼着一片無花果樹葉。

    ) 夏!金子的熔流;繁茂豐足;強烈的陽光燦爛輝煌。

    愛的暢快的流溢!誰願意嘗蜜?蜂房的蠟已經融化。

     不過,那天我所見到最美的景象,還是趕回圈欄的羊群,它們小小的蹄子急促地踏着地面,沙沙聲宛如驟雨;大漠夕陽西下,羊蹄踏處塵土飛揚。

     綠洲!猶如島嶼浮在沙漠上。

    遠處的棕榈樹碧綠,标明那裡有水源,樹根可以暢飲。

    有時的确水如泉湧,夾竹桃俯向水面。

    ——那天,約莫十點鐘,我們到達那裡,起初我們不願意再往前走了。

    園中的鮮花十分嬌媚,讓人依戀難舍。

    ——綠洲!(阿赫邁德對我說:下一片綠洲還要美得多。

    ) 綠洲。

    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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