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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着他回來。

    ’ “‘他解釋了推遲歸家日期的理由嗎?’ “‘沒有,他說他會再給我寫信。

    我給你看看他的電報吧。

    ’ “我發現,她那時非常焦慮。

    她那安靜的眼裡充滿了恐懼,并且眉頭緊蹙。

    她去自己的卧室取出了那封電報。

    我在讀着電報時,甚至能感覺到她正緊張不安地看着我。

    我還記得當時電報上的内容:親愛的,我不能按照原定的日期歸來了。

    請原諒我。

    我将給你寫信詳細解釋此事。

    最愛你的,蒂姆。

     “‘哦,可能他需要的機器還沒準備好,他想要等着,一并帶回來。

    ’我說。

     “‘晚一點兒回來又有什麼關系呢?即使乘坐前一艘船,也可能被擱淺在槟榔嶼的。

    ’ “‘也可能是因為那邊的房子問題。

    ’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為什麼不直說?他應該知道,我可能會非常擔心的。

    ’ “‘他可能沒有想到吧。

    ’我說,‘不管怎麼說,當人們離開一個地方時,他們可能意識不到,留下的人不知道那些他們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 “她終于又露出了笑容,顯得比之前要開心一些了。

     “‘我想你可能是對的。

    事實上,蒂姆就是有點兒像你說的那樣。

    他向來都是馬馬虎虎的。

    我想,我可能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我應該耐心地等待他的來信的。

    ’ “奧利弗是個很有自制力的女孩,我看到她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恢複了理性。

    她的愁眉得到了舒展,她又變回了那個平靜、愛笑而又友善的奧利弗。

    她總是那麼溫柔沉着,但那天她的表現卻讓人很震驚。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發現她似乎隻是将她的不安隐藏了起來。

    她就像是預感到了某些不好的東西一樣。

    在蒂姆的信件預計将要到來的前一天,我剛好同她在一起。

    我能感到她有些焦慮,然而她似乎在盡量将它隐藏起來。

    在有信件到來的日子裡,我總會很忙,但我答應她會在晚些時候去莊園看她,一起分享蒂姆帶來的消息。

    那天,在我剛準備動身時,哈代家的車便出現在我家門前,來人告訴我說,哈代家的阿媽捎信來,要我馬上去看他們家小姐。

    他們家的阿媽是個正派的老婦人,我曾給過她一兩美元,讓她在莊園出事時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立刻跳進了自己的車内。

    等我到達他們家時,發現阿媽已在門口的石階上等我。

     “‘今天早上,家裡來了封信。

    ’她說。

     “我打斷了她,并立刻拾級而上。

    我去了起居室,發現那裡并沒有人。

     “‘奧利弗。

    ’我叫道。

     “我趕到通道裡,突然,我聽到了一陣讓我心痛不已的聲音。

    阿媽一直在後面跟着我,這會兒,她打開了奧利弗房間的門。

    我聽到的是奧利弗的哭聲。

    我走了進去。

    她在床上躺着,渾身都在因為抽噎而顫抖。

    我伸出手來,放到了她肩上。

     “‘發生什麼事了,奧利弗?’我問。

     “‘你是誰?’她叫道,随即一躍而起,就像是被吓壞了一樣。

    接着,她又說:‘哦,是你。

    ’她站在我面前,雙目緊閉,頭往後仰,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那場景非常可怕。

    ‘蒂姆結婚了。

    ’她哽咽着吐出了這幾個字,面色扭曲,像是正在經曆着極大的痛苦。

     “我不得不承認的是,有那麼一會兒,我突然感到一陣狂喜,像是一股電流穿過了我的心;我意識到,現在,我總算有機會了,她或許會同意和我結婚的。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要知道,我也對這消息感到非常震驚。

    但這想法并未在我腦海中停留太久,沒過多久,我便被她的悲痛感染了,我隻是感到一陣的悲傷,因為奧利弗此刻很不開心。

    我伸出手來,繞過了她的腰間。

     “‘哦,親愛的,這消息真讓人感到難過。

    ’我說,‘别待在這裡了,去起居室吧,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我給你弄點兒喝的東西吧!’ “我牽着她到了隔壁的房間,然後我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讓阿媽取來了威士忌和吸水管,并讓奧利弗喝下了一些。

    我抱着她,讓她的頭靠在我肩上。

    她并沒有表示任何抗議或反抗。

    她的眼淚還是不住地往下流。

     “‘他怎麼可以這樣,’她喃喃地說道,‘他怎麼可以這樣。

    ’ “‘親愛的,’我說,‘這樣的事情早晚都會發生的。

    他是個年輕的男人,你怎麼能指望他一輩子不結婚呢?這隻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 “‘不,不,不!’她嗚咽着說。

     “她的手裡緊緊握着一封信,我猜,那應該就是蒂姆寫來的信了。

     “‘他在信裡都說了些什麼?’我問道。

     “接着,她做出了一個很驚人的舉動:她将那信抱到自己胸前,就像是認為我會從她手裡将它搶走一樣。

     “‘他說他無法控制自己了。

    他說他必須要這樣做。

    這些都意味着什麼?’ “‘好吧,你知道,你弟弟和你一樣,也非常迷人,他也很有魅力。

    我猜他可能是瘋狂地愛上了某個女孩,而那女孩也愛他。

    ’ “‘他真是軟弱。

    ’奧利弗喃喃道。

     “‘他們現在出發了嗎?’我問她。

     “‘他們乘昨天的船出發的。

    他說,這并不意味着我們的關系會有任何改變。

    他真的是瘋了。

    我怎麼還能夠再待在這裡?’ “她開始發瘋似的哭了起來。

    看到那個一向很冷靜的女孩完全被擊垮,完全喪失理智,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我一直覺得,她那可愛的恬靜下面隐藏了深厚的感情。

    我也不忍心看到她那麼痛苦。

    我把她抱起來,親吻了她的眼睛,她那布滿眼淚的臉頰以及她的頭發。

    我想,她可能并不清楚我在做什麼,我也有些喪失了理智。

    那一刻,我感到非常激動。

     “‘我該怎麼辦才好?’她痛哭着說。

     “‘那你嫁給我好嗎?’我說。

     “她開始試着想要掙脫我,然而我卻并沒有松手。

     “‘不管怎樣,這總是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

    ’我說。

     “‘我怎麼可以嫁給你?’她呻吟着說,‘我可是比你年長很多的。

    ’ “‘哦,不要胡說八道了,也不過就大那麼兩三歲而已。

    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不行,不行。

    ’ “‘為什麼不行?’我問道。

     “‘我并不愛你。

    ’她說。

     “‘這又有什麼關系?我愛你,這不就夠了嗎?’ “我也不知道我都說了些什麼。

    我告訴她,我會努力使她幸福的。

    我說,我不會要求她任何事,我隻接受她願意給我的東西。

    我就那麼一直說着。

    我試圖讓她變得理性些。

    我感覺到,她并不想再待在那裡,不想再和蒂姆住在同一個地方,然後我告訴她,我可以很快搬到另一個區。

    我以為這樣可以誘惑到她。

    一直以來,我們的相處都非常融洽,她無法否認這點。

    過了一會兒,她看起來冷靜些了。

    我感覺她有在聽我講話。

    我甚至感覺到,她知道自己正躺在我懷裡,并且也覺得很舒适。

    我又讓她再喝了一些威士忌,然後給了她一根煙。

    最後,我好像是講了一些不鹹不淡的笑話。

     “‘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個壞人。

    ’我說,‘沒有我的話,你可能會更糟糕。

    ’ “‘你不了解我,’她說,‘你一點兒也不了解我。

    ’ “‘我願意去了解你。

    ’我說。

     “她笑了一下。

     “‘馬克,你真是太好了。

    ’她說。

     “‘奧利弗,答應我吧。

    ’我懇求她。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盯着地闆看了很長時間。

    但她沒有動,依舊躺在我懷裡,而我也感覺到了她身體的柔軟。

    我一直等着。

    我那時非常緊張,幾分鐘的時間就好像是過了一輩子。

     “‘好吧。

    ’她終于開口道,就像她沒有意識到我的祈求與她的回答間已有很長一段距離。

     “我非常激動,一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當我想要親吻她的嘴時,她轉過了臉,不讓我吻她。

    我希望我們能馬上結婚,但她卻堅決反對。

    她堅持要等蒂姆回來後再說。

    你知道,有時候,人們會非常清楚對方的想法,即使對方沒有講出來,你也同樣可以确切地感覺到。

    我意識到,她其實不大相信蒂姆所寫的是真的,她還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這一切隻是個誤會,而蒂姆也絕不會結婚的。

    這讓我感到非常痛苦,因為我是那麼愛她,我對這事感到厭煩。

    但我願意忍受任何事情。

    我熱愛、敬愛甚至是崇拜她,然而她卻不準我告訴任何人我們訂婚的事。

    她讓我發誓,在蒂姆回來以前,決不向别人提及此事。

    她說,她不想接受别人的祝賀什麼的。

    她甚至也不讓我告訴别人蒂姆結婚的事。

    對此,她表現出了無比的倔強。

    我意識到,她覺得一旦這消息得以傳播開來,她所不期望發生的事情似乎就更為确定了。

     “然而事情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這消息竟不可思議地在東部大肆傳播開來。

    我不知道奧利弗在最初收到那封信時對阿媽說了什麼,總之,哈代家的司機将此事告知了瑟吉森一家,後來,在我去俱樂部時,瑟吉森太太攔住了我。

     “‘我聽說蒂姆·哈代結婚了。

    ’她說。

     “‘啊?’我回答說,一點兒也不想承認這事。

     “看着我一臉蒼白的樣子,她笑了,并告訴我,在她的阿媽告訴她這個傳聞以後,她去找過奧利弗,問她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但奧利弗的回答相當奇怪。

    她并沒有完全證實它,隻是說,她收到了一封蒂姆寫來的信,信上說,他已經結婚了。

     “‘她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瑟吉森太太說,‘當我向她詢問更多細節時,她說她無可奉告;而當我問她有沒有為此消息而感到激動時,她也沒有回答。

    ’ “‘瑟吉森太太,奧利弗很愛蒂姆,’我說,‘他結婚的事自然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沖擊。

    她對蒂姆的妻子一無所知。

    她可能對她感到有些不安。

    ’ “‘那你們兩人什麼時候會結婚?’她突然問我。

     “‘這可真是個令人尴尬的問題!’我說,并試圖用微笑來搪塞掉它。

     “她機警地望着我。

     “‘你敢跟我保證你并沒有同奧利弗訂婚嗎?’ “我并不想故意欺騙她,或者讓她不要多管閑事,然而我又誠懇地答應過奧利弗,在蒂姆回來以前,自己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于是我便盡量設法避免正面回答瑟吉森太太的問題。

     “‘瑟吉森太太,’我說,‘如果之後我有什麼消息要宣布,我一定會讓你最早得知的。

    但我現在隻能告訴你,我确實很想同奧利弗結婚。

    ’ “‘我真為蒂姆結婚這事而感到高興,’她回答說,‘我希望奧利弗可以早點兒同你結婚。

    他們在這裡所過的是一種病态的生活,他們兩人,他們太離群索居了,并且,他們相互間的關系也太過于親密了。

    ’ “那段時間裡,我幾乎每天都會去見奧利弗。

    我感覺到,她并不希望我向她求愛,在我,也對能在進門和離去時親吻一下她而感到滿足。

    她對我非常好,親切又體貼;我知道她也很希望看到我,并且,當我離去時,她也會感到悲傷。

    她通常會比較沉默,然而這段時間裡,我卻聽她講了許多許多話。

    但她從不會談到未來,也從不會談到蒂姆和他的妻子。

    她常常給我講她和母親在佛羅倫薩時的生活。

    她過着一種奇怪又孤獨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同仆人和家庭教師在一起,而她母親卻不斷地陷入一段又一段的情事,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大利伯爵,要不就是什麼俄羅斯王子。

    我猜她在十四歲時,可能就什麼都知道了。

    她之所以會那樣反傳統也是很自然的事:在她十八歲以前,沒有人跟她提到傳統,因為在她的世界裡,并不存在傳統。

    漸漸地,奧利弗像是恢複了平靜,我開始感覺,她已經接受了蒂姆已經結婚這一事實,隻是她看起來仍是非常蒼白而疲勞。

    我打定主意,蒂姆一回來,我就會向奧利弗加壓,讓她同我結婚。

    我随時都可以申請到小假,在那小假到期前,我想我便能在别處謀個差事了。

    她很需要換個環境。

     “當然,我們知道,蒂姆乘的船一天之内便會到達槟榔嶼,但問題是要知道他們具體乘哪一班火車回來,這樣奧利弗便能及時去接他們。

    鑒于此,我給半島及東方航運公司的人寫了信,讓他們在得到确切消息後便即刻通知我。

    在我得到電報并帶給奧利弗看時,發現她手上已經有了蒂姆發來的電報。

    船隻提前到達了,他第二天就會回來。

    火車預計會在早上八點到達,但晚點一到六個小時也是極正常的事。

    于是,瑟吉森太太邀請我們去她家過夜,這樣,她便能親臨現場,并得以在知曉火車已經到達後再出門迎接弟弟。

     “那一刻,我感到如釋重負。

    我想,當這打擊最終到來時,奧利弗也許不會再有很強烈的反應。

    她已經很努力地調整好自己,我猜她現在應該可以從容地面對一切。

    她也許會很喜歡自己的弟媳。

    他們三人的相處一定會很融洽。

    然而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奧利弗竟表示,她不會去火車站接她弟弟。

     “‘他們一定會非常失望的。

    ’我說。

     “‘我倒甯願在這裡等着。

    ’她笑着回答說,‘馬克,不要同我争辯,我已經打定主意了。

    ’ “‘我已點好了送到我家的早餐。

    ’我說。

     “‘很好。

    你去接他們,将他們帶到你家,并請他們用早餐,然後再讓他們過來。

    當然,我會派車過去的。

    ’ “‘我想,如果你沒有在那裡,他們是不會願意坐下來用早餐的。

    ’我說。

     “‘哦,我很肯定他們一定會的。

    如果火車準時到達,他們一定還沒有用早餐,那麼他們就一定會感到很餓的。

    他們一定不想餓着肚子再繼續行路。

    ’ “我有些迷惑。

    她是那麼渴望蒂姆的歸來,因此,當她說想要自己在家等着,而讓我們先愉快地用早餐時,我感到非常奇怪。

    我猜她可能很緊張,因此想要盡量拖延同那位即将取代她的女人的會面。

    這看起來很不合理,我覺得早一小時或是晚一小時都沒有太大關系,但我也知道,女人有時候會很可笑,并且,不管怎樣,我覺得奧利弗并不希望我再繼續糾纏于此事。

     “‘出發前給我打個電話吧,這樣我便能估計到你們到達的時間。

    ’她說。

     “‘好的,’我說,‘但你知道,我不能和他們一起來。

    明天是我去拉哈達的日子。

    ’ “拉哈達是個小鎮,我必須每周過去巡視一次。

    有機會出門是件好事,然而要到達拉哈達,需乘渡船經過一條河,這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因此,每逢巡視日,我便不可能很早回去。

    那裡有一些歐洲人,也有個俱樂部。

    我通常會去那裡表示一下我的友好,并看看一切是否依然順利。

     “‘另外,’我補充道,‘蒂姆第一次帶他妻子回來,我猜他并不會希望我在場。

    但如果你想要邀請我過來用晚餐,我會很樂意的。

    ’ “奧利弗笑了。

     “‘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再發出邀請了,是吧?’她說,‘你應該去問問新娘的。

    ’ “她像是很随意地在說這事情,然而我心裡還是打了戰。

    我感覺到,她可能打定主意接受這新局面了,并且,很有可能會很高興地接受這一切。

    她讓我留下來吃過晚飯再走。

    而往常我一般會在八點左右離開,然後回家吃晚飯。

    她态度很親切,也比往常更溫柔了,我也度過了更為幸福的幾周。

    我對她也更為沉迷了。

    我喝了一些杜松子酒,并且我想我在用晚餐時的表現也挺不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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