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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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你要是能消化掉,你連牛都能吃了。

    ” “上帝保佑!每次遇到狂風的時候,我的消化不良準不會犯,狂風就好像是一劑補藥。

    ” “這狂風要刮多長時間呀?” “不太喜歡它嗎,大夫?”船長狡黠地笑了,“可能日落的時候就能停下來,也有可能越刮越猛。

    ” “不能到島嶼附近避避風嗎?” “最好待在海上。

    這船能抵擋得住任何風浪,我可不希望在淺海觸礁撞得粉碎。

    ” 用完餐後,尼克爾斯船長點起了煙鬥。

    “弗瑞德,玩克裡比奇牌嗎?”他說。

     “玩。

    ” “你們不是現在要玩那該死的牌吧!”醫生大聲驚呼道。

     船長輕蔑地朝海上看了一眼。

    “一點兒小浪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船交給那幾個黑人就行了。

    ” 說着,他們便走下了客艙。

    醫生留在了甲闆上,一臉緊繃地望着大海。

    這個下午似乎特别漫長,時間流淌得緩慢極了。

    醫生想起了阿凱,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随後,他艱難地朝船艙走去。

    甲闆上隻留下了一個船員,艙門也已經封上了。

     “我那孩子在哪兒呢?”他問道。

     甲闆上唯一的船員指了指船艙。

     “在睡覺呢,要下去嗎?” 他擡起了艙門,醫生艱難地爬下了艙室口。

    船艙裡點着一盞燈,但仍然非常昏暗,而且散發着一股惡臭。

    一個澳洲土人正坐在地闆上,身上什麼都沒穿,隻在腰間纏了一塊布。

    他正低頭補着褲子。

    另一個船員和阿凱則靜靜地睡在床鋪上。

    醫生跌跌撞撞地走到阿凱身前,這時他醒了過來,甜美又友善地朝醫生笑了笑。

     “沒事吧?” “嗯。

    ” “害怕嗎?” 阿凱搖了搖頭,再次露出了他那迷人的笑容。

     “繼續睡吧。

    ”醫生說。

     醫生又爬上了艙室口,他費勁地擡起了艙門,留在甲闆上的船員拉了他一把。

    然而正當他從艙室口爬上來,踏上甲闆時,一大片浪花迎面打在了他臉上。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水底。

    他憤怒地朝那片暴躁的大海揮舞着拳頭,嘴裡也不停地咒罵着。

     “你最好到低一些的地方去。

    ”那個澳洲土人說,“這兒都濕了。

    ” 醫生搖了搖頭。

    他站在原地,抓住了一旁的繩索。

    他明白自己現在需要有人陪伴。

    他很清楚,整艘船上,隻有他一個人在害怕,即便是和他一樣對大海一無所知的阿凱,也很淡然。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其實并沒有什麼危險,在船上就和踏在陸地上一樣安全,然而每當身後的巨浪追上了他們,高牆般的波濤猛烈地撞在甲闆上時,他的心都無法抑制地因恐懼而痛苦地顫抖着。

    海水急匆匆地沖出了排水口,他害怕極了,若非意志力支撐着他站在這裡,他或許早就蜷縮在角落默默啜泣了。

    在恐懼的強烈刺激下,他本能地想向那個他并不相信的上帝祈求救贖,于是他隻好咬緊牙關,不讓顫抖的雙唇擠出禱告文來。

    此時的情形對他來說非常諷刺。

    他是一個聰明人,且總是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哲學家,然而現在卻像個懦夫般被恐懼折磨着。

    他冷冷一笑,嘲笑自己竟然如此荒唐。

    若仔細想一想,便會覺得現在這情形着實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他,一個有着敏捷的思維,豐富的知識,對生活理性的态度,面對死亡也無後顧之憂的上等人,竟然在這片海面前害怕得顫抖,而其他所有人,不管是那站在他旁邊的無知的澳洲土人,卑劣的尼克爾斯船長,還是陰沉無趣的弗瑞德·布萊克,都沒有被這場風浪擾亂了心緒。

    由此可見,隻擁有智力是一件多麼可憐的事情。

    醫生因為驚恐而泛起了惡心。

    他問自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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