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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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狡詐的搗蛋鬼,喜歡胡來。

    他的腦子和以前一樣好使,說謊,搞陰謀,就為了對你耍些愚蠢的花招。

    他很溺愛路易絲,她是唯一能對他為所欲為的人。

    有一次,為了好玩,他将弗裡斯的手稿撕成了碎片。

    等到找到他的時候,他身邊到處都是雪花一樣的碎紙屑。

    ” “我想,對世界來說,那也不是什麼大損失。

    ”醫生微笑着說,“但對于一個辛苦奮鬥的作者來說,是要被氣死的。

    ” “你認為弗裡斯不好嗎?” “我還不了解他。

    ” “他教了我很多東西。

    我一直對他很感激。

    我來這兒的時候還是個孩子。

    我念過哥本哈根大學,在家的時候我們經常讨論文化。

    我父親和喬治·布蘭迪斯是朋友,還有霍爾格·德拉克曼,那位詩人,他們經常來我家玩,就是在布蘭迪斯的啟蒙下,我才開始讀莎士比亞的,不過當時我無知又狹隘,是弗裡斯教我理解了東方之美。

    你也知道,人們到這兒來,發現什麼都沒有。

    全在這兒了?他們會這樣想,然後就回家了。

    昨天我帶你們去看的要塞,雖然現在隻剩下了破舊的灰牆和蔓延的野草,但我永遠都忘不了弗裡斯第一次帶我去那裡的情形。

    他的描述重新築起了坍塌的牆垣,城垛也因此重新裝上了武器。

    他告訴我,那時,一連好幾個禮拜,總督天天在要塞裡焦慮地踱着步子,都快急出病來了,因為在那群未蔔先知的當地人中,流傳着葡萄牙将有大災難的預言。

    總督望眼欲穿地等着報信的船隻,最後船終于來了,随之而來的是斯巴斯蒂安國王和衆多貴族朝臣在阿爾卡塞爾保衛戰中被殲滅的噩耗。

    他看着手中的信,老淚縱橫,不僅僅是為了他的國王而悲傷,而且他已預見到,因為這場失敗,他的國家将失去自由,而這個富庶的東方,這個被我們發現又被我們征服的世界,這些因為葡萄牙強大的國力而掌握在少數勇士手中的數不盡的島嶼,都會流入外國人之手。

    不管你信不信,聽到這兒,我非常難受,喉嚨裡像是堵了塊鉛似的,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眼中噙滿了淚水。

    不止如此,他還和我說到了滿是黃金的果阿,偉大的東方之都,在亞洲的掠奪讓他們富得流油,他還提到了馬拉把海峽、澳門以及巴士拉和霍爾木茲海峽。

    他讓那段歲月變得曆曆在目,直到那一天我才第一次透過曆史審視東方。

    對于我這樣一個丹麥農村孩子來說,竟然能親眼看到這些奇迹,實在是三生有幸。

    每當想到那些祖國并不比我的丹麥大,渾身曬得黝黑的年輕人時,我就想,要是能成為一個憑着自己不屈不撓的意志,無畏的精神,以及熱烈的想象力而占有半個世界的人,那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啊。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了,他們說現在的果阿就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村子。

    如果隻有靈魂能永存,那麼某種程度上說,當年的帝國夢,那不屈不撓的意志和勇氣将繼續存在下去。

    ” “弗裡斯先生給你那顆年輕的心灌下的迷藥,有點兒猛啊。

    ”醫生低聲說道。

     “是的,我沉醉其中。

    ”埃裡克微笑着說,“不過這種醉第二天早晨可不會讓我頭疼。

    ” 醫生沒有回答。

    他想,這迷藥的影響,可不僅僅隻是醉人,也許日後會有更大的危害。

    埃裡克啜了一口威士忌。

     “我小時候是路德教徒,上了大學後,我變成了一個無神論者。

    這在當時是一種風尚,再加上我當時年輕氣盛,所以當弗裡斯向我宣揚婆羅門教時,我朝他聳聳肩。

    我們在莊園口的遊廊裡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我、弗裡斯和他的太太凱瑟琳,弗裡斯總會口若懸河,凱瑟琳話很少,但用心聽着,一邊聽一邊崇拜地看着弗裡斯。

    我會和弗裡斯争論,因為那實在是太抽象了,很難理解,但你也知道,他很會說服别人,而且他所信仰的東西有一種雄渾的美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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