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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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淌。

     “這是怎麼回事兒?”哈羅德很着急。

     那人不緊不慢地擡起手,指着草坪。

     “你是說它?咳,是我們老闆一直在試用的新産品。

    效果很不錯。

    非常不錯,夥計。

    我們可以一石二鳥。

    我們朝着終極目标不斷進發,我們要掙錢支援其他即将開始的項目。

    明白我的意思了?當然了,有的客戶不理解我們,這不奇怪一他們不尊重效率,對吧?——可是,對于祭品,我們老闆始終持有贊同的态度。

    從某種意義上說,可以給機器增添潤滑劑,你明白嗎?” 哈羅德沒有搭腔。

    有一個詞兒一直在他腦海裡回響,這個詞兒就是“祭品”。

    透過他心靈的窗戶,他看見那隻土撥鼠從那台破舊的紅色機器下面被噴了出來。

     他慢慢站起身,仿佛一個癱瘓的老翁。

     “當然,”他說。

    此時,他能夠想起來的隻有艾麗西亞民歌搖滾唱片上的一句歌詞。

     “上帝保佑青草。

    ” 割草工在他那夏日紅蘋果一般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說:“夥計,你說得太對了。

    真的,真他媽的太好了。

    我看得出來,你的狀态很正常。

    等我回到辦公室,我得把這句話記下來,行嗎?沒準兒,我還能指望它加工錢呢。

    ” “當然可以,”哈羅德說着,朝後門退去,努力保持臉上那份即将消融的微笑。

     “你繼續吧,争取早一點兒完工!恐怕我得睡一會兒——” “沒問題,夥計。

    ”說着,割草工站起身來。

     哈羅德注意到,他的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有一道深深的裂口,幾乎可以說,他的腳仿佛……咳,是凹形的。

     “剛開始,大夥兒都不适應,”割草工說,“慢慢就會習慣的。

    ”他警覺地打量着哈羅德肥胖的身體。

     “實際上,你可能也想親自試一試呢!我們老闆是伯樂,歡迎任何有才能的人加入我們。

    ” “老闆,”哈羅德無力地重複着。

     割草工在台階前停下腳步,擡起頭,很有耐心地看着哈羅德·帕凱特。

     “咳,我說,夥計。

    我想,你肯定相信……上帝保佑青草,保佑一切。

    ” 哈羅德搖搖頭,感覺有些誠惶誠恐,割草工在一邊哈哈大笑。

     “潘,老闆叫潘。

    ”他在新割的草地上又蹦又跳,割草機突突作響,開始繞着房子滾動起來。

    鄰居們——”沒等哈羅德說完,割草工開心地揮揮手,消失了。

     屋前,割草機不停地吼叫。

    哈羅德,帕凱特不想再看了,仿佛隻要閉上眼睛,他就可以拒絕那個奇怪的畫面:卡斯頓邁耶夫婦和史密斯夫婦——均為可惡的民主黨人——正在冷眼看他的笑話,他們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毫無疑問,“我早提醒過你了” 哈羅德轉過身,走到電話機前,抓起聽筒,按照那上面貼着的緊急求助信息,撥打了警察局的電話。

     “我是霍爾警官。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聲音。

     哈羅德把手指塞進閑着的那隻耳朵,說:“我叫哈羅德·帕凱特,住在東恩迪科特大街1421号。

    我有事兒要……”什麼?他想報告什麼?一個男人正在強暴、屠殺我的草坪?他的老闆叫潘,他腳趾間的縫隙異常大? “帕凱特先生,你還在嗎?” 突然,靈機一動,他說:“我想報告一個下流的暴露狂。

    ” “下流的暴露狂,”霍爾警官重複着。

     “是的,有個人正在修剪我的草坪。

    他,嗯,沒穿衣服。

    ” “你是說,他裸體?”霍爾警官問。

    他的态度客氣得讓人不敢相信。

     “是的,裸體!”哈羅德努力保持住最後一份理智和清醒。

    他贊同地說:“裸體,一絲不挂,光着屁股。

    在我門前的草坪上。

    你們能派個人過來看看嗎?” “是西恩迪科特大街1421号嗎?”霍爾警官有些糊塗了。

     “東!”哈羅德咆哮道,“看在上帝的分上——” “你是說,他完全一絲不挂?你能看見他的,嗯,生殖器等等?” 哈羅德不知說什麼好,隻能叽咕了兩聲。

    那台割草機發瘋似的嚎叫,聲音越來越響,淹沒了宇宙所有其他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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