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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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問題所困擾。

     愛麗絲告訴我……可憐的貝絲。

     可是,愛麗絲正在基特裡過暑假啊,那個地方距離史考西根八十英裡。

    她在萊克伍德嗎?那她一定是穿越了。

     克爾維特,今年的新款,昂貴。

    在萊克伍德劇院後台幫忙、打雜,掙的錢能買車?他家裡很有錢嗎? 他在餐館點的菜,如果換成她,也會點同樣的。

     也許,那是菜單上唯一一樣可以讓她風卷殘雲一般地吞下肚的,隻有這樣,才有機會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很餓了。

     薄荷煙,他親吻她,跟她說晚安的方式,完全就是自己所渴望的。

    還有——你明天還得在飛機上待不少時間呢。

     他知道她明天回家,她跟他說了。

    可是,他怎麼知道她要搭乘飛機返家呢?他怎麼知道,她回家路途遙遠呢? 她實在想不通。

    她很煩惱,因為她在猶豫,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愛上愛德·海默。

     我知道你需要什麼。

     仿佛潛艇的艦長一遍遍地報着下潛的深度,他們初次見面時他說的這句話一直伴随着她,進入夢鄉。

     他沒有趕到小小的奧古斯塔機場為她送行。

     獨自一人等飛機的時候,她怅然若失,這可是連她自己也沒想到的。

    她在想,一個人竟然可以悄悄地依賴上另一個人,幾乎就像瘾君子離不開毒品一樣。

    他可能會自欺欺人地對自己說,他可以吸食那玩意兒,也可以戒掉。

    實際上——“伊麗莎白·羅根,”廣播突然響了,“請去白色的免費電話處接電話。

    ” 她趕忙跑到那裡,聽筒裡傳來愛德的聲音:“貝絲,是你嗎?” “愛德!真高興聽到你的聲音。

    我以為,可能……” “我會去送你?”他哈哈大笑,“你不需要我去送的。

    你是個堅強的大女生,也是個漂亮的女生。

    你可以應付。

    我們在學校再見好嗎?” “我……是的,我想也是。

    ” “很好。

    ”片刻的寂靜。

    接着,他說:“我愛你。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愛上了你。

    ”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說不出話來。

    她浮想聯翩。

    他又笑了,聲音不大。

     “沒關系,什麼也别說。

    現在不用說。

    我們會再見的。

    會有機會說的。

    有很多很多時間。

    一路順風,貝絲。

    再見!” 他走了,她還握着白色的聽筒,腦子裡一片混亂,疑窦叢生。

     九月。

     伊麗莎白的學校生活重新開始了,仿佛一個正在織毛衣的女人,被人打斷了片刻,然後繼續按照圖譜往下織。

    當然,她還是和愛麗絲住一個宿舍。

    從上大學起,她倆就住一起,是學校宿舍管理部的電腦随機分配的。

    盡管她們興趣、個性有很大差異,但她們相處得還算不錯。

    愛麗絲很勤奮,是化學專業的,平均績點3.6。

    相比較來說,伊麗莎白更喜歡社交,不太勤奮,她是跨專業的,教育學和數學。

     她們的關系依舊融洽,但是,夏天的時候,她倆似乎開始有點兒冷淡了。

    按照伊麗莎白的說法,她倆對社會學期末考試有不同的看法,但誰都沒有公開說。

     夏天發生的事情恍如一場夢。

    很可笑,有的時候,她感覺,托尼可能是她上中學的時候就認識的一個人。

    一想起他,她還是很心痛。

    她盡量回避跟愛麗絲提起此事,可是,托尼的死雖說不是新切開的刀口,可它始終是一處舊傷,隐隐作痛。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愛德,海默沒有給她打電話。

     一個星期過去了,接着又一個星期過去了。

     到了十月份。

    她從大學生活動中心要了一本學生通訊錄,找到了他的名字。

    可是,沒什麼用。

    在他的名字後面,隻有寥寥幾個字:米爾大街。

    那是一條很長的街道,她隻好繼續等待。

    當有人約她的時候——時有發生—她都一一拒絕了。

    愛麗絲揚起眉毛,但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她正忙着一個為時六周的生化項目,晚間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圖書館裡。

    伊麗莎白每天都是第一個回宿舍,她注意到,她的室友每周都會收到一兩封郵件,都是那種白色的長方形信封,可她沒有在意。

    私家偵探大都很謹慎,從來不在信封上留下落款。

     内線電話響了,愛麗絲正在看書。

     “莉茲,你接吧。

    可能是找你的。

    ” 伊麗莎白走到話機旁。

     “找誰?” “有男士拜訪,莉茲。

    ” 我的天哪! “是誰?”她問。

    她有些不高興,腦子裡出現一系列的借口。

    偏頭痛!對,就是它,這個借口這星期還沒用過。

     樓下值班的女生開心地說:“他叫愛德華·傑克遜·海默。

    嗯,大三的。

    ”她壓低嗓門,“他的襪子穿錯了。

    ” 伊麗莎白的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喉嚨,“哇,上帝。

    告訴他我馬上下來。

    不,告訴他等我一分鐘。

    不,等我幾分鐘。

    好嗎?” “沒問題,”她有些疑惑,“别太激動啊!” 伊麗莎自從櫥裡拿出一條寬松褲,一條棉布短裙。

    一摸頭,卷發杠還沒有拿下來,她一邊嘟囔,一邊把它們一個個地拽下來。

     愛麗絲很平靜地看着這一切,一聲不吭,可是,當伊麗莎白離開之後,她盯着房門,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

     他還是老樣子,一點兒沒變。

    他穿着他的綠色上衣,看上去至少大了兩個号。

    角質眼鏡的一個鏡片貼着透明膠帶。

    他的牛仔褲看上去是新的,很挺。

    要想達到托尼很容易就達到的那種“時尚” 的味道——軟塌、泛白——這條褲子還有很長的距離。

    他腳上一隻綠色的襪子,一隻褐色的襪子。

     她知道,她愛他。

     “你為什麼一直不打電話給我?”她說着,走上前去。

     他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裡,腼腆地笑着。

     “我想多給你些時間約會。

    多認識些男孩子,然後作出你的選擇。

    ” “我想我已經選好了。

    ” “太好了。

    你想去看電影嗎?” “幹什麼都行,”她說,“幹什麼都好。

    ”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發現,她認識的人,不論男女,誰都比不上海默,似乎隻有他能夠完全讀懂她的情緒和需求,無需她做出任何言語的暗示。

    很巧,他倆愛好相似。

    托尼生前最喜歡《教父》之類的暴力影片,愛德似乎偏愛喜劇或是劇情片。

     有一天晚上,她情緒不高,他帶她去看馬戲表演,他們可開心了。

    他倆一塊兒上自習的時候,非常認真,而不是找借口去學生活動中心三樓調情。

     他帶她去參加舞會,他尤其擅長傳統的交誼舞,剛好也是她的所愛。

    他們在一次思念家鄉的舞會上,奪得了五十元的慢步舞大獎。

    更重要的是,每當她有情感的需求,他都能及時跟進。

    他不強迫她,也不催促她。

    跟他在一起,她體驗了過去跟其他男友在一起沒有體驗的東西——對于性,體内似乎有一個時間表:第一天,熱吻,然後各自回宿舍休息;第十天,在朋友租借的公寓裡過夜。

     米爾大街的那套公寓在三樓,沒有電梯,屬于愛德一個人。

    他們經常去那兒,伊麗莎白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正步入一個唐璜式的二流小子的情感陷阱。

    他沒有逼她。

    坦率地說,他想要的似乎剛好也是她想要的。

    就這樣,事情繼續向前發展。

     期中假期結束之後,又開始上課了。

    很奇怪,愛麗絲似乎心事重重。

    那天下午,愛德來接她之前——他們出去吃飯——有好幾次,她看見她的室友眉頭緊鎖,眼睛盯着桌上一個馬尼拉紙的大信封。

    一次,伊麗莎白忍不住想問她怎麼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許是某個新項目吧。

     ·愛德送她回宿舍的時候,天上下着鵝毛大雪。

     “明天?”他問,“去我那兒?” “好啊。

    我帶些爆米花過去。

    ” “太好了!”說着,他親了她一下,“貝絲,我愛你。

    ” “我也愛你。

    ” “你想留下過夜嗎?”愛德很平靜地說,“明天晚上?” “好的,愛德。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管怎樣,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 “很好,”他輕聲說,“寶貝,早點兒睡吧。

    ” “你也是。

    ” 她以為愛麗絲已經睡了,所以,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

    可是,愛麗絲還坐在桌前。

     “愛麗絲,你怎麼了?” “莉茲,我有話跟你說,是關于愛德的。

    ” “什麼事兒?” 愛麗絲謹慎地說:“我想,等我把話說完,我們可能不再是朋友了。

    對于我,這是很大的損失。

    所以,我請你認真聽我說。

    ” “如果是這樣,那你幹脆什麼也别說了。

    ” “我必須試一試。

    ” 伊麗莎白最初感到好奇,可現在更多的是憤怒。

     “你一直在打探愛德的事情?” 愛麗絲看着她,沒有搭腔。

     “你嫉妒我們?” “不是。

    假如我嫉妒你,嫉妒你曆任的男友,我早在兩年前就搬出去了。

    ” 伊麗莎白困惑地看着她。

    她知道愛麗絲說的是實話,她忽然感到害怕。

     “有兩件事情,讓我開始懷疑愛德·海默,” 愛麗絲說,“第一件事情,你寫信告訴我說,托尼死了。

    你還說,很幸運,我在萊克伍德劇院碰見了愛德……他趕到布斯貝,陪你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刻。

    但是,莉茲,我沒有見過他。

    去年夏天,我根本沒有去過萊克伍德劇院。

    ” “可是……”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托尼死了?我也找不到答案。

    我能夠肯定的是,他不是從我這兒聽說的。

    還有就是你說的神奇的記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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