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 076

關燈
喬從維修間借了一輛出租車,裝着滿滿當當的貨物把納姆迪送到碼頭。

    他堅持幫納姆迪把貨物裝上船。這條名為“西瑪爾”的船是玻璃纖維制的,發動機安裝在舷外。他們把貨物一樣樣搬到船上:一箱箱芬達、一桶桶食用油、一罐罐煉乳、一捆捆蔬菜,還有曬幹的鳕魚、做面團用的加裡粉、刷牆的水泥、瓶裝的青黴素藥片、清洗傷口的過氧化氫、治療燙傷的凡士林、治療傷口的藥膏和包紮傷口的紗布等。另外,還有一箱拖鞋、幾袋蚊香、新蚊帳、為學校買的足球、太陽鏡、帶彩色插圖的書本等。

    等到最後一批貨物裝上船後,船體嚴重下沉,幾乎沒入水面,令人心驚膽戰。天上濃雲密布,喬扯開一張油布,把貨物蓋得嚴嚴實實的,和納姆迪一起把它牢牢系在船的兩側,最後和納姆迪按照伊喬人的方式握手告别。

    “如果你改變主意,仍然可以和我一起去喀麥隆。我下個月動身,趁雨季還沒有到來。”“也許吧,”納姆迪說,盡管他知道他的心永遠不會改變,這是很久以前神授予的旨意,但是他仍然對喬說,“也許吧。”

    港口附近的水面上漂着一層厚厚的油污。豆大的雨點砸落在水面上。

    随着一陣急劇的“咳嗽”,汽艇被發動了起來。開汽艇的奧貢尼小夥子把它從停泊位倒退出來,轉了一個大彎。

    納姆迪在船頭揮舞着雙手,“再見,伊博人喬。”

    “我不是伊博人!”喬大喊,“我的名字也不是喬。”

    直到他重病纏身,免疫系統徹底垮掉,身體極度虛弱的時候,喬都沒有忘記他和尼日爾三角洲的納姆迪一起去卡杜納的那次經曆。即使在他的生命之燈一盞盞熄滅的時候,他還會充滿感情地回憶起那段時光。

    阿米娜以前從沒有乘過船,因此當船在腳下開始晃動的時候,她緊張地抓住了船舷。而納姆迪卻穩穩地站着,脊背挺得筆直,不停地朝變得越來越小的喬揮着手。

    “再見!”納姆迪用伊喬語喊着。喬也張開大手,來來回回地揮舞着手臂,還罵了句粗魯的玩笑話。

    納姆迪笑起來。船掉過頭,他們就離開了。約瑟夫和喬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面。

    
0.0507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