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世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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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房間很好,他很高興晚餐時候過來。

     格裡·拜恩也很高興。

    他住在城裡,F7區,第43大街。

    道路有些複雜,他會派車來。

    這太好了。

    隻有一小撥人,都是朋友,有美國人,還有些巴基斯坦人。

     兩個人都知道,這番對話的另外一端,坐在地下室控制台邊的人很可能一點也不高興,覺得無聊透了。

    草坪和噴泉之間集聚着一組磚砌的建築。

    看起來更像是一所大學或是一座普通的醫院,而不是秘密警察的總部。

    不過,坐落在卡亞班·蘇拉瓦底大道的三軍情報局總部,看起來就是那個樣子。

     追蹤者把電話放回原位,想着:目前為止,一切還不錯。

    他沖了個澡,把胡子刮了,換了身衣服。

    快到中午了,他決定早點吃午餐,然後睡一會兒,補一補昨晚沒睡的覺。

    午餐前,他在房間裡要了一大瓶冰啤酒,還簽了一份聲明,确認自己不是穆斯林。

    巴基斯坦是嚴格的伊斯蘭教國家,全國禁酒。

    不過塞雷納有許可證,盡管隻針對顧客。

     汽車七點準時到的。

    出于某種考慮,隻是一輛很普通的四門日本車。

    在“斯蘭米”的街道上,像這樣的車有好幾千輛,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開車的是大使館雇的巴基斯坦司機。

     司機知道路——從阿塔圖爾克大道向上,穿過吉納大街,然後左轉,沿着納茲穆丁路開。

    追蹤者也認得路,不過隻是因為這都寫在蘭利來的信使在迪拜機場交給他的摘要裡。

    隻是個預防措施。

    他發現了三軍情報局的跟梢兒。

    和塞雷納在一個街區。

    它一路跟着他們的汽車,穿過高樓大廈,開上馬爾維路,朝第43大街開去。

    這不意外。

    追蹤者不喜歡意外,除非是他自己制造的。

     房子的門上并沒有貼“政府配發”的字樣,不過可能已經貼了。

    房子很不錯,非常寬敞,隻有十二分之一的大使館工作人員住在使館外面。

    迎接他的是格裡·拜恩和他的妻子,他們領着他穿過房間,來到後面的草坪,給他上了杯酒。

     除了些小細節,這幾乎就像是座美國郊區的房子。

    43大街的每間屋子周圍,都用七英尺高的水泥牆圍着,鋼制的大門也是同樣的高度。

    沒有任何通報,大門就開了,似乎裡面有人看門。

    門衛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棒球帽,配着把手槍。

    在郊區通常都這樣。

     一對巴基斯坦夫婦已經在這兒了,是名醫生和他的妻子。

    其他人也來了。

    另外一個大使館的車開進了院子。

    其他車停在了街上。

    有對夫婦是一個救援機構的。

    他們知道說服巴焦爾特區的宗教狂熱分子、給當地孩子種小兒麻痹症的疫苗有多難。

    追蹤者知道,他是來見今天出席者中的其中一個的,那個人還沒到。

    其他客人都是掩護,就像整個晚宴一樣。

     那個人和他的父母一起來了。

    他的父親情緒高漲、喜好交際。

    他在巴基斯坦甚至阿富汗,都有開采半寶石的特許經營權。

    這會兒他正滔滔不絕地講着當下的形勢對他的生意造成的困難。

     他的兒子三十五歲,材料上隻是簡單地說他是軍人。

    不過他今天穿的便裝。

    追蹤者之前得到過他的簡介。

     另外一個介紹給他的美國外交官是文化參贊斯蒂芬·丹尼斯。

    這個掩護很不錯,因為新聞參贊設宴招待美國明星記者,同時邀請文化參贊非常自然。

     追蹤者知道他,他實際是中情局情報站的二把手。

    站長隻是名義上的情報軍官,這就是說,中情局對他的情況完全公開——他是誰,他都做什麼。

    在任何情勢複雜國家的大使館,最有趣的就是找出那個沒有被公開的人。

    所在國的政府通常會有些懷疑的對象,雖然有一定的準度,但他們永遠都沒法确定。

    這些未被公開的人從事諜報工作,通常都是找一些被策反的當地人來執行新主子的命令。

     宴會輕松愉快,賓客們喝着紅酒,然後品着尊尼獲加的黑方,不論是不是伊斯蘭教徒,所有軍官都經常喝這種酒。

    客人們端着咖啡相互應酬的時候,斯蒂芬·丹尼斯沖着追蹤者點點頭,走到外面的草坪上。

    追蹤者随後跟着。

    加入他們的第三個人是那個年輕的巴基斯坦人。

     幾句話一說就很清楚了——他不僅僅是個軍人,還是三軍情報局的軍官。

    由于他父親之前能夠供他接受西式的教育,他被挑選出來派往這個城市的英國和美國社交圈,向總部報告任何他聽到的有用的東西。

    事實上,相反的事情也發生過。

     斯蒂芬·丹尼斯是這幾天發現他的,并且将他策反。

    賈瓦德成為了中情局在三軍情報局的卧底。

    追蹤者就是要把任務給他。

    他找了個借口,悄悄地潛入檔案室,查找2002年以及毛拉奧馬爾的檔案。

     “無論你的線人是誰,牧師先生,”他在草坪上低聲說道,“他記性很好。

    2002年,毛拉奧馬爾确實曾經在奎達有過一次秘密會晤。

    領頭的是沙烏卡特,他當時是準将,現在已經是整個軍隊的司令官了。

    ” “那個說普什圖語的男孩呢?” “事實上,沒有提到這一點。

    隻是說代表團裡有一名裝甲步兵少校,名叫穆沙拉夫·阿裡·沙。

    在飛機的座位安排裡,還有在奎達的住宿名單裡,有一個是他的兒子,佐勒菲卡爾。

    ” 他拿出一張字條,遞了過來,上面有伊斯蘭堡的一個地址。

     “還有什麼那個男孩的情況嗎?” “有一些。

    我用他和他父親的名字又查了一遍。

    看起來他變壞了。

    有提到他離開家,去部落地區加入虔誠軍。

    那裡有我們的幾名潛伏得很深的特工,已經很多年了。

    曾經有報告說,虔誠軍之中有個叫那個名字的年輕人,是非常狂熱的聖戰分子,總是伺機行動。

     “他獲準加入三一三旅。

    ” 追蹤者以前聽過三一三旅,是以和先知穆罕默德一起抗擊成百上千敵人的三百十三名勇士命名的。

     “然後他又消失了。

    我們的情報人員報告稱,傳言說,得益于他的普什圖語,他加入了哈卡尼家族,他們都說那種語言。

    不過他在哪兒呢?應該是三個部落區域的某個地方——南、北瓦濟裡斯坦,或者是巴焦爾。

    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無聲無息。

    再沒有阿裡·沙的情況了。

    ” 草坪上的其他人也想加入他們。

    追蹤者把紙條裝進口袋,謝過賈瓦德。

    一個小時之後,大使館的車送他回到塞雷納酒店。

     他查了下自己在房間裡布置的三四個微型标記:用唾液粘在抽屜上和輪式箱包鎖上面的頭發。

    它們都不見了。

    房間被搜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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