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世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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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收音機貼在耳朵上,聲音開小,幾碼之外誰都聽不到。

    他就是這樣收聽到阿什凱隆有降雨的。

     那個快樂的自治城市的居民第二天擡頭看的話,一定會很疑惑,碧藍的天空,連一絲雲彩也沒有。

    不過,那是他們的事了。

     本尼已經到漁船上了。

    他乘直升機來的。

    飛機屬于另外一名以色列人,飛機的主人親自駕駛送他來的。

    對外聲稱則是有一名富有的遊客包機,從内羅畢飛往馬林迪北面海岸的瓦塔穆海洋體育酒店。

     事實上,直升機飛過海岸線之後,就轉向北飛,越過拉姆島,從索馬裡拉斯坎伯尼東面一直飛過去,直到全球定位系統定位出了下方的漁船。

     直升機在船隻上方二十英尺處懸停,本尼通過繩索,速降至上下起伏的甲闆上。

    有人伸出手,接住了他。

     這天晚上,奧珀爾在黑夜的掩護下出發了。

    今天是星期五,因為做禮拜的緣故,街上差不多空無一人,路上也沒什麼車。

    有兩次,他看見身後有卡車車頭燈的燈光照過來,于是把車開到路邊停下躲起來,直到卡車從身旁開過去。

    前方地平線上有燈光閃爍時,他也如此處理。

    他隻是借助月光,一路騎行。

     他到早了。

    當他估計自己離接頭地點隻有幾英裡的時候,他又把車開到路邊,等着天亮。

    曙光初現的時候,他再次動身,不過開得很慢。

    他找到了接頭地點——一條幹涸的河床。

    河床從他左邊的沙漠方向過來,很寬,上面搭着一座橋。

    季風來的時候,這裡會發洪水,湍急的水流從水泥橋下呼嘯而去。

    公路和海岸之間,是巨大的木麻黃樹組成的林帶。

     他離開公路,小心翼翼地把摩托車開到離水邊隻有幾百碼的地方,停下來用耳朵聽着。

    十五分鐘之後,他聽到了微弱的舷外懸挂式馬達聲。

    他把車燈開關先上後下地弄了兩次,車燈亮了兩下。

    嗡嗡聲朝着他過來了,漆黑的海上,出現了充氣式橡皮筏的身影。

    他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公路。

    沒人。

     本尼登上了海灘。

    雙方交換了接頭暗号。

    然後本尼給了特工一個擁抱,給他帶來了家裡的消息——這是奧珀爾一直都盼望着的。

    然後是任務簡介和裝備。

     最受歡迎的是家裡的來信。

    當然,他得把它埋到自己小屋的地裡,然後上面用膠合闆蓋上。

    還有一台最先進的小型無線電收發報機,它能接收來自以色列的消息,給特工留出三十分鐘時間轉譯和記憶消息,然後消息會被自動清空。

     奧珀爾也可以用它給總部發信息。

    正常語速的話可以被壓縮成一段隻有十分之一秒的音頻脈沖。

    任何人想要聽到這些信息或者想把它錄下來,都需要很尖端的科技手段。

    這些音頻流将在特拉維夫被展開,恢複成正常的語流。

     然後是任務介紹:需要知道誰住在那個倉庫。

    他們是否曾經離開過。

    如果是的話,去的哪裡。

    對住在倉庫裡的每個人,或者經常去那兒的人所乘坐的車輛進行描述。

    去那裡的人如果住在倉庫以外,對那個住所以及它的準确位置進行全面的報告。

     不過奧珀爾不需要知道——就連本尼也隻是猜測——一架美國無人機會在那裡的上空某處持續地慢慢盤旋,從空中俯瞰、監視着一切。

    要麼是捕食者,要麼是全球鷹,或者是新式的哨兵。

    但是,由于基斯馬尤情況複雜,這些監控也還是可能在幾百輛車中跟丢目标,除非這個目标被精确定位并放大至可以看見細節。

     兩人又擁抱了一下,然後分手了。

    四名武裝突擊隊員駕着充氣艇,駛向大海。

    奧珀爾給自己的摩托車加好油,向南朝自己的小屋開去。

    他的收發報機用的是太陽能電池,他得把發報機和電池埋起來。

     本尼通過直升機上懸挂的繩梯被拉離了海面。

    他離開後,突擊隊員們又待了一天。

    遊泳、捉魚,以免無聊。

    他們的任務結束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必須待在那兒。

     本尼被放在了内羅畢機場,搭乘去往歐洲的航班,然後才飛往以色列。

    奧珀爾在倉庫周圍的街道上找到一間出租屋,從它扭曲的百葉窗縫隙裡,他可以監視倉庫入口那扇對開的大門。

     他還得繼續做他理貨員的工作,不然就會引起懷疑。

    他還得吃飯、睡覺。

    除了這些,他盡可能地監視那座倉庫。

    他希望能發生點事。

     在遙遠的倫敦,追蹤者正努力弄出點事來。

     佩爾漢姆新月社區住房的安全系統程序員對自己的技術非常自信,非常樂意告訴别人自己是誰。

    外牆屋檐下,釘着一塊非常雅緻的标牌:本物業由代達羅斯安全系統保護。

    追蹤者從新月社區林木茂密的中心花園,小心翼翼地拍下照片。

     追蹤者看到照片時沉吟了一下,代達羅斯,希臘著名工匠,他給自己的兒子設計了一對不是那麼安全的翅膀。

    粘羽毛的蠟熔了,他的兒子栽進大海淹死了。

    不過他也建造了極具智慧的克裡特迷宮。

    毫無疑問,現代代達羅斯試圖喚醒建築大師的技術,設計出沒人能攻克的複雜系統。

     這位現代的代達羅斯名叫史蒂夫·班平,他創建了自己的公司,目前仍在經營。

    公司針對高端人士,為那些富人提供防盜保護系統。

    弗斯和追蹤者得到了軍情五處G分局局長的許可,前去見他。

    開始的時候,對于他們的要求,他直接拒絕了。

     弗斯一直沒能說服他,直到追蹤者拿出一摞照片,在班平先生的辦公桌上擺了兩排。

    一共十二張。

    “代達羅斯”盯着這些照片,有些迷惑。

    每張照片上都是一名死者,躺在停屍闆上,雙眼緊閉。

     “這些都是誰?”他問道。

     “死人,”追蹤者說道,“八名美國人,四名英國人。

    全都是良好市民,為各自的國家努力工作。

    他們全都是被聖戰者的冷血殺手謀殺的。

    這些殺手都是受到了一個在網絡上被稱為‘傳教士’的人的蠱惑。

    ” “達達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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