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秘密計劃

關燈
了阿爾伯特,告訴他自己的女兒根本不想見他。

    由于那時我最喜歡反抗父母的意見,所以立即跑着從樓梯上下來,披上披巾,當然這是為了不要讓我爸爸太震驚,然後我跟上阿爾伯特,我們一同出了門。

    現在我可以肯定這一定是他們一同密謀的欲擒故縱的招數。

    當然我父親從來不肯承認,阿爾伯特也是,但是從他們常常一提到我和阿爾伯特的第一次約會便一同取笑我的樣子,我便能猜到一些端倪。

    和阿爾伯特的出行比我預想的更加愉快,阿爾伯特不像那些隻想盡快和你上床的男孩子。

    他和我談政治問題,談貧窮并非命定、人人都有自由表達權的新世界。

    阿爾伯特是個人道主義者,天真又充滿烏托邦的幻想,但他是個很慷慨的人。

    他嗓音低沉令我心安,目光所及使我不由得傾心。

    就這樣談論着改造世界的夢想,我們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當我們走上回家的路的時候,時間早已超過我父親要求我回去的時間。

    我知道爸爸一定會在門口等着我們,也許手邊還有一支裝滿粗鹽的槍,為的是好好教訓阿爾伯特一番。

    我對阿爾伯特說要不我還是一個人回去,免得他被父親刁難,但阿爾伯特堅持要送我回家。

     “在我家附近的街角,我問阿爾伯特要了他的手絹,然後将它綁在我的腳踝處。

    然後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假裝扭傷了腳。

    父親一看到我這樣子,馬上冷靜下來,他急忙跑過來幫忙。

    我對他說由于我扭傷了腳,每走幾十米就得歇歇,所以回來的時候不得不花上兩個小時。

    我至今也不知道爸爸是否相信我所說的話,但他還是對阿爾伯特将他的女兒平安送回表示了感謝。

    至于我,睡下之後滿腦子隻有阿爾伯特用手臂摟住我時心中湧起的感情。

    六個月後,我們結婚了。

    那時我們并不富裕,月末的時候常常捉襟見肘,但是阿爾伯特總是有辦法讓我們安全度過。

    那時的我們很幸福,真正的幸福。

    我在他的陪伴下度過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在一起時我們常常笑。

    然而再之後就是新的獨裁政權的建立,比以往的任何政權都更恐怖。

    我們的兒子被綁架時還隻有二十歲。

    阿爾伯特和我隻有這麼一個孩子。

    他就此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我們永遠忘不了他的失蹤帶給我們的傷痛。

    但我們以各自的方法活了下來,他通過遺忘,而我通過鬥争,如今我們的角色完全反了過來。

    如果你見到阿爾伯特,我絕不允許你告訴他我和你曾談起過他。

    你同意吧?” 安德魯點頭答應。

     “自從我們上次見面以來,我睡得一直很糟糕。

    奧爾蒂斯在我的相冊裡的排名并不靠前,他隻是别人借刀殺人的工具而已,就像我和你說過的那樣,他的前途有限。

    但是,現在,我再也無法讓自己不去想他可能正飛過我兒子被扔進的那片海域。

    我希望你可以盡快找到他,讓他招認當年的種種罪行。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失去自己的孩子更令人痛苦的了,這是人類可能經受的最大的傷痛,甚至比他自己死亡更加可怕。

    然而要是你再想象一下無法幫助自己的孩子下葬,讓他的屍身永遠安息的感覺。

    過去你叫作母親的那個人,跑過來撲到你懷中,用盡全力緊緊地抱住你……” 說到這裡,路易莎頓了頓。

     “……當作為你生命中的陽光的孩子不留任何痕迹地失去蹤迹的時候,當你知道自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的時候,你的生活就是地獄。

    ” 路易莎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她不想讓安德魯看到她的臉。

    她吐出一口氣,繼續講她的故事,目光投向遠方。

     “阿爾伯特在遺忘中找到了庇護所,他害怕痛苦會将他推向盲目複仇的深淵。

    他不想變成和那些兇手一樣的人。

    而我,我絲毫不怕這個。

    一個女人可以毫不愧疚地殺死偷走她孩子的人。

    如果我有機會做到這點的話,我絕不會手軟的。

    ” 安德魯忽然出神地想到了卡佩塔夫人。

    路易莎轉過身,雙眼通紅,但是目光堅定。

     “請把他找出來,我真心地請求你,或者說至少以我現在還剩下的心肝請求你。

    ” 說完路易莎拿起籃子走了出去。

    看着她遠去的身影,安德魯感覺這番對話讓她一時間蒼老了不少。

    整個晚上,他都在想着自己和奧爾蒂斯的會面,這是他第一次希望阿爾伯特的計劃能夠奏效。

     快傍晚的時候,安德魯的電話響了。

    他以高難度的動作扭過身子去接電話,背部的疼痛又開始了。

     “當你說‘我過五分鐘打給你’的時候,實際上你……” “我在醫院,西蒙。

    ” “你是去探望别人?” “不,是我本人在醫院……” 安德魯将自己受人襲擊的遭遇告訴了西蒙,并叮囑他絕不可以告訴瓦萊麗。

    西蒙想要立即趕過來看安德魯,但安德魯阻止了他。

    自己一個人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就夠顯眼了,如果再加上西蒙,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我想現在也許不是向你彙報卡佩塔夫人的故事的時候。

    ” “不,正相反,反正我這個周末也沒有事情可做。

    ” “她每天下午都在那個小公園裡織毛衣,而她的兒子在沙地上玩耍。

    ” “你和她搭話了?” “我剛剛和你說她在織毛衣,并不是什麼引申義……” “沒有别的事情?” “沒有了,除了她的美貌讓我覺得嫁給像卡佩塔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值之外,當然這話完全出自我的妒忌心。

    ” “怎樣的美貌?” “黑發,烏木般的眼睛,目光中滿是孤獨和憂傷。

    ” “這都是你在觀察她的時候得出的結論?” “我注意女人并不是隻因為我喜歡女人……” “西蒙,你是在和我說話……” “好吧……她去麥當勞買了一杯咖啡,她的兒子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個對他而言顯然過重的托盤。

    我想辦法讓他弄髒了我的褲子。

    你看,為了你我還犧牲了一條牛仔褲。

    他母親立即站起身,忙不疊地向我道歉。

    我做了兩個鬼臉,逗得孩子哈哈大笑,然後給了他十美元,讓他去麥當勞再買一杯可樂和兩包薯條,借口這樣就能順便再要點兒紙巾。

    随後我就和孩子的母親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她的兒子回來。

    ” “這才像是你做的事。

    ” “你這樣看我,讓我很難過。

    ” “她和你說了什麼?” “她說自她丈夫死後她一個人住在芝加哥,希望和她的兒子重新開始一段新生活。

    ” “……她抹殺了明明還在世的孩子的父親的存在,奇怪的寡婦!” “她提到她丈夫時凝重的神色,會讓人血液凝固。

    對了,她身上還有某種吓人的東西。

    ” “是什麼?”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向你描述,簡單地說就是和她在一起時我覺得很不舒服。

    ” “她和你說了她的紐約之行嗎?” “沒有,當我和她告别時我對她說如果她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随時找我,但她馬上向我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那裡去了。

    ” “她應該是看穿了你的把戲。

    ” “如果我真的是在對她耍花招的話,那她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 “當然了!” “是的,當然!但是考慮到我此行的目的,我還是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的。

    我隻是一個商人,來芝加哥出差,家裡有三個孩子,深愛自己的妻子。

    ” “假裝是一家之主的感覺如何?今天早晨沒有精疲力竭?” “我想我很想念你,但是……” “你覺得她可能殺死别人嗎?” “她有足夠的力量,她編造自己生平的動機。

    顯然有什麼東西在攪亂着她的生活。

    她不是《閃靈》裡的尼克爾森,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她的目光銳利得吓人。

    好了,安德魯,你還要待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浪費時間嗎,你真的相信有人會在幾周内謀殺你?” “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西蒙,讓瓦萊麗不會因為失去我而痛苦,讓我有機會結束這次調查。

    現在的我比過去更加有自我意識。

    ” 安德魯要求他的朋友最後再幫他一個忙。

    他讓西蒙等他們挂電話後,去花店買一束花,然後按他的要求寫一張小字條,派人将花送到瓦萊麗家。

     而與此同時,就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醫院中安德魯仿佛聽到路易莎在自己耳邊說道:“如果卡佩塔夫人相信是因為你而讓她失去了女兒,那麼請多保重。

    ” 周一早晨,安德魯又一次接受了新的檢查,赫爾拉醫生允許他下午出院。

     瑪麗莎在她的車裡耐心地等着。

    在酒店稍事停留後,他們又驅車前往阿爾伯特和他朋友等他們的地方。

     安德魯在大廳深處的桌子邊坐下,這次隻有阿爾伯特一個人在那裡。

    他展開一大張紙,畫出奧爾蒂斯将要走的路線。

     “一出瑪利亞别墅,一輛在路當中抛錨的卡車将會迫使奧爾蒂斯放棄9号國道。

    他的司機隻能轉彎向南走,開上8号國道。

    這次你可以直接去迦南,在聖母瑪利亞雕像的方向,你很容易找到距公路五十米的三個谷倉。

    一條窄窄的土路通往那裡。

    你可以和瑪
0.0680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