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閣上卷第八章謝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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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被音樂感染的人,從我拔出第一個音開始,便會忘記周邊的一切,忘情沉醉在歌聲曲聲勾織串連出的意境中,踏着歌聲我仿佛正走進那層層疊疊的煙雨紅樓,搖身一變成了個多情又命苦的丫頭,又像是被趙受益玩膩了打進冷宮的小老婆,一個人躲在花樹下拿着鐵鍬鏟着土,無限自憐無限傷感地将落在地上的花瓣一片片拾起來,捧成一把輕輕埋進土坑裡“葬花”我喜歡将一首入境的曲子翻來覆去地彈,那歌聲也就随着琴聲接連不斷地唱,直到瑞新湊到簾子跟前,喜滋滋地對我輕聲說了句“成啦”我才回轉過神。

    從曲中醒過來後,我一敲額頭:吃飽了沒事兒自己跑去葬個什麼花? 于是歌停,琴止。

    我掀開簾子想看看外面有客人來了沒有,剛探出身差點沒把我吓得腳底打滑:又是“座滿” 雖說我躲在屏風裡彈唱,原本就是為了招攬吸引顧客,可從一個客人都沒有突然變成所有闆凳上,連過道上都站着人時,自己仍是禁不住有些慌亂。

    第一個下意識就是摸自己臉上這紗還在不在,然後松了口氣:紗還系着。

    可這個動作又恰巧成了個暗語,似乎在提醒諸位聽衆:相信大家都認為我的歌曲琴技相當不錯吧,你們想看我長得什麼樣子嗎? 果不其然,所有的目光三面六方齊刷刷朝我臉部探來。

     我一呆二急三慌四心裡打鼓:有點想跑路,可這回是咱自家的場子!真金白銀租回來的鋪子,明天的飯錢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心念急轉下,微微對衆人福了一禮,眼角擠上點笑意,學我娘邁上娉娉婷婷的細碎步子,掀簾後一屁股坐倒在屏風裡。

     剛坐下,堂中傳來一聲清朗:“小生揚州徐子敬,今夜有幸聞得姑娘音韻天成,琴技非凡,求問姑娘芳名!” 我一愣,自己在大理彈了好多年,從沒客人敢直接這樣冒昧相問,今天才剛開張,就被人咄咄相問,我是答還是不答呢?聽那人的聲音,好像是個年輕的文人,聽說江南多才子,舉目是佳人,實屬豔遇高發地帶。

    我答應過素意不能招引蜜蜂蝴蝶的,怎麼辦呢?再學默言裝啞巴它也來不及了呀! 思索間又傳來另一道男中音:“當真是,密态随羞臉,嬌歌逐軟聲,皓齒信難開,沉吟碧水間哪!” 我聽見瑞新一邊給人泡茶,一邊打上哈哈:“嘿嘿,諸位,這位謝明珠姑娘是本店請回的樂師,這個她平時不愛講話,還望大家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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