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覺美國夢—&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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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審美有時是痛楚的,但這才能達到最大的審美快感。

    譬如纏小腳,很多人都覺得這是醜陋的東西,我不覺得,它是一個文化中有特征的東西。

    像流行歌曲那樣甜美的,一般意義上的美我也能給你,但那不是我喜歡和追求的。

     雖然我的腦子在美國被大洗牌,但我對美國是有一定程度幻滅的。

    事實上它不是一個言論自由的國家。

    你可以講,但沒有人聽,沒有人給你發表。

    比如有錢人都是保守黨人,他們控制了媒體。

    其實反戰言論到處都有,但他們不可能發表。

    美國有很多虛僞的地方,所以我說美國的政治讓我惡心透了,這個時候那些知識分子就會給我鼓掌。

     有人說在我的作品中看到奴性、佛性。

    我欣賞的女性是包容的,以柔克剛的,不跟男人一般見識的。

    扶桑是跪着的,但她原諒了所有站着的男人,這是一種極其豁達而寬大的母性。

    如果女人認為男人給她的苦也是苦的話,那她最苦的是她自己。

    不要把自己作為第二性,女人是無限體,隻要不被打碎打爛,她一直可以接受。

    我有一定的女權主義,隻是藏得比較深,比較狡猾。

    我不喜歡美國的女權主義,動不動就去燒胸罩,自己不讨好,還讓男人對她們很警覺。

    女人賢惠起來是很性感的,波伏娃的“第二性”的确給了我們很大誤導。

     對“文革”《天浴》的時候我還有控訴的情緒,但現在拉開了距離,覺得一個人寫童年,再苦也不是苦,都是親的。

    所以到“穗子”系列雖然都是悲劇,但全是嘻嘻哈哈講的,那是更高的境界。

    我的小說基本靠想像力,我很慶幸我的想像力很豐富,小說家應該有舉一反“百”的能力。

    但是作家可以虛構,細節卻一定要真實。

    好的作家,一開始是他創造人物,一段時間之後人物就會有了自己的生命、邏輯和行為,就是人物創造他了。

     有個階段我基本是靠獲獎來謀生的,最後将台灣的文學獎得了個遍。

    因為獲獎,整個出版、發行、電影等配套就很順利了。

    李安在我的《少女小漁》獲獎後,立刻就買下了版權。

    陳沖導演的《天浴》,《時代》雜志稱贊是一部非常精美的電影。

    繼而我的英文寫作也打開了局面。

    我是很喜歡看電影的,隻要一看電影就高興得不得了,隻是遺憾的是拍成電影的并不是我最好的作品。

     現在我正在嘗試用英文寫作。

    兩種語言最能區别的是幽默,那是不可翻譯的。

    一個作家能否在兩種幽默間遊刃有餘,是很考驗人的。

    英文寫作時的我是勇猛的、魯莽的、直白的,中文背後的我是曲折、含蓄、豐富、複雜和老奸巨猾的。

    這是我的雙重性格。

     2004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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