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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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頭頂貨架的流動小販也好,處處為家的乞丐也好,都可以就近加入星期五的集體祈禱。

    我們的司機這個時間是不開車的,除非有非常緊急的情況。

    回寺裡不分貴賤,毫無歧視,隻要你進門前把鞋脫了,都允許你在那一刻高尚一下。

    市中心的回寺是阿布賈最華麗、輝煌的建築,巨大的金色拱頂在城市的任何一個方位都能看得見,是觀光這個城市的第一大眼福。

    有一次,我和街口蹲點戶中的一個女當家的聊了起來。

    她的英文生硬,但一探讨起宗教,表達力立刻提高,詞彙量也大了。

    我見她穿着豔麗的長袍,問她是不是剛從回寺回來,她說是的。

    她問我去哪個寺廟,我說哪個寺廟也不去。

    她笑起來,說:你看我忘了,你們是禮拜天去教堂的人。

    她把我當基督教徒了。

    我說我丈夫偶然去一回教堂,我不去。

    她楞住了,半天才問:那你去哪裡?我說去朋友家,或者去超市,或者去遊泳池,實在沒地方可去,我就去後院的蔬菜小農場。

    她看着我,不知該拿我怎麼辦。

    我說我是無神論者,隻信達爾文和真、善、美。

    她問我的父母去什麼教堂,我說他們也是什麼教堂都不去。

    她覺得太可怕了,問:你們的老輩都不信教?我說他們信馬克思主義。

    她問:那是什麼教?我說你把它當成教也可以,不過一當成教,恐怕它就變糟了。

    她不太懂我說的是什麼。

    她說她從來沒碰見過一個象我這樣的人,既不去回寺也不去教堂。

    我覺得她在那一刹那是可憐我的,形而下地看她是無家可歸的蹲點戶,形而上來說,我卻是個精神上的無家可歸者,連蹲點都沒個地方蹲。

    雖然我走在這條馬路上被人稱作女士或夫人,坐轎車住大宅,穿戴人五人六,但我心靈低賤,精神上饑寒交迫。

    雖然他們樓上沒屋頂,樓下缺門窗,頓頓吃木薯,但他們一切有上帝當家。

    她看着我這個不幸的人,很想幫幫我,問我願不願意去他們的回寺看看,我說謝謝,不了。

    過了幾天,我們又碰上了,她說:假如你有不再穿的衣服,裙子,可以送給我。

    我回去取了一些舊衣服給她,她說祈禱時她一定代我求主保佑。

    我在她眼裡是這樣一個危機四伏的人,到處瞎闖蕩,又沒有一個神靈向着我,太不不堪一擊了。

    這個蹲點戶的居民從大人到孩子對我都非常友善,隻有一次和我反目:一天清早我帶着我的狗可利亞出門散步,剛走上廢墟樓對面的人行道就聽他們怒吼,叫我立刻帶着狗出來。

    我一回頭,見五六個蹲點戶男女全闆着臉,責問我怎麼不脫鞋就進到他們的臨時回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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