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女作 孤島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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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出事了。

    一條少說也有四百斤重的鲟魚被十幾條大網團團圍住。

    鲟魚锃亮巨大的身軀在江浪裡洶湧澎湃。

    所有的漁人手忙腳亂亂成一團。

    女人們帶有原始氣味的叫喊像一條條繩索把一切弄得更加紛亂如麻。

    這條鲟魚最初出現在漁網裡時所有的漁人欣喜若狂。

    不要說娘兒們,就是每一朵浪花上都鋪着腳印的老漁漢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碩大、這麼華貴的鲟魚,但也就幾口飯的工夫,手把鋼叉、魚槍的漢子們幾乎全頓住了手腳,揚子島上流傳了八輩子的白龍王三太子的傳說,立即在他們呆滞的目光裡一個勁地傳遞——這鲟魚是不是三太子?巨大的恐怖立即替代了巨大的欣喜,每一張油亮的黑臉都成了怪獸,眼珠子笑盈盈的,可瞳孔裡噴出的卻是死氣。

    這死氣如一把鋒刀,把陽光一茬茬攔腰斬斷,一根一根松松軟軟地飄墜江面。

     放了,舍不得;捉住,有誰敢? 文廷生的嘴角溢出液汁般的笑意。

    靈感叭地一聲在他的腦海中驟然開炸。

    木槳在他的手中微微顫動,這是個好機會!他對自己說,他要抹掉雷公嘴!這念頭在他心中翻騰已久,這個巨大的念頭産生于他一踩上這個孤島當天的某一個刹那—— 文廷生聞到了鳄魚嘴裡吐出的腥臭味。

    他死死地閉上了眼睛,與其說懼怕鳄魚的猙獰,不如說在等待最緻命的一擊——你要是身臨絕境你一定會産生這種奇妙的心理。

    江浪的濤聲和孤尾藻根上原始的腐臭都已遠遁。

    他在等……可撕肝裂膽的緻命一擊偏又欲擒故縱姗姗來遲。

     他顫栗于失魄中的等待至少有二尺長的光陰。

    他隐隐聽到了悶悶的一聲“啪”,随後的一切又回複了原始的安靜。

    他睜開了眼,鳄魚的背上早豎着一根叉柄,叉尖的白光瑟瑟抖動。

    他輕輕松了口氣,身上的骨肉似乎失去了關聯,一同往下墜落。

    他感覺到幾雙大手正在他的身上向岸邊努力。

    半晌,他再一次睜開眼,十幾個赤裸着上身的漢子早已在他的對面跽身而跪。

     文廷生眼裡不解的程度一如雷公嘴眼裡虔誠和懼畏的程度,一如鳄魚眼裡掙紮着的絕望的程度。

    鳄魚嘴巴極誇張地張大着,背脊上垂直着一把雙叉鋼叉。

    文廷生把目光從鳄魚蟹殼青色的硬皮上拉開,腦子裡一時理不出頭緒。

    不過,這是個好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充滿陽光和水的混合氣味——這氣味使他的腳闆一不留神走進了一百年前。

     是的,這地方的遠古氣息足足使他向後生活一百年。

     他機械地跟在雷公嘴的後面,眼前的世界越來越顯得玄秘。

    揚子島有多大,他不清楚。

    他看得清楚的是起起伏伏的島面上滿布的水竹、淨竹,銅錢樹、鹿角栲、白栎、楤木和白馬骨。

    空氣裡的綠色在整個島上晃悠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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