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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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撞擊着窗骨,他就起身摸到那幢從來不住人的樓上去關窗。

    在樓梯的拐角,一個黑影突然劃亮了一根火柴,趙少忠腳底一軟就骨碌碌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黑暗中爆發出翠嬸爽朗的大笑:你的膽子怎麼像菜籽一樣小?趙少忠想起這一幕就覺得屁股上一陣酸痛。

    趙少忠在石頭上磕了磕煙鍋,朝翠嬸走過去,她正讓鉛桶順着井壁放下去,咣當咣當的聲音在初升的黎明中傳得很遠。

    聽到腳步聲,翠嬸轉過身來。

     “你早哇,老爺。

    ” 趙少忠走到了離翠嬸很近的地方。

    她的身體在寒風中顫栗着,那一對沉甸甸的乳房在她俯身打水時顯出清晰的輪廓,宛如盛滿了水的暖袋。

    她雖然已經年近四十,可是在趙少忠的眼裡,依然是昔日的模樣。

    當年,趙少忠在外鄉遙遠的集市上将她領回來的時候,她還幾乎是一個孩子。

    她在這個空空落落的大宅裡一住就是幾十年。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女人說。

     “那條黃狗昨天叫了一夜。

    ”趙少忠說。

     “可每天天不亮,我都看見你坐在那棵樹下。

    ”女人說。

     趙少忠沒有吱聲,他看見翠嬸拎着鉛桶往屋裡走,又叫住了她。

     “你去把啞巴和趙龍叫起來,讓他們泡幾桶石灰去把傘牆刷一刷。

    ” “大少爺昨晚沒回來。

    ” “去哪兒啦?” “大概去酒坊看牌去了。

    ” “那你讓啞巴先去,等天亮了再到村裡叫幾個人來幫幫忙。

    ” 趙少忠離開了那座院子,拐過一道側門,走到了後街上。

    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些賣木梳、刀剪和簸箕的小攤沿着狹長的街道零星排開。

    遠處的一家鐵匠鋪裡爐火燒得正旺。

    正對着趙少忠院門的是一個花圈店,店主錢老闆正在把店鋪的栅欄門搬開疊放在牆上。

    他一看到店裡存放的那些黃色和白色的紙花就忍不住想嘔吐。

    他曾經幾次提醒過這位固執的店主,能不能把店鋪搬到稍遠一點的街面上去:“花圈店正對着我家的院門總有些不太好吧?”錢老闆總是不置可否地莞爾一笑。

    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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