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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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特有的委婉語調向柴峻問道: “行不行啊?” 柴峻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沒問題。

    ” “看來柴峻真的是堕落了。

    ”下樓的時候,朱旌歎息了一聲,對我說。

    但她又很快補充道,與他過去叱咤風雲的形象相比,她更喜歡現在的柴峻。

    他顯得更為自然、親切、真實。

    即使在堕落中,他也與衆不同。

     我們在樓下的草坪上鋪了涼席。

    朱旌在身上塗滿了風油精。

    能否平安地度過這個夜晚,那就要取決于雷雨降臨的時間了。

    看着烏雲翻卷的天空,我們誰都沒有信心。

     大約十分鐘後,從我們卧室方向傳來了激烈的争吵聲。

    接着,窗戶玻璃被擊碎,從裡面飛出一隻女士高跟鞋。

    扭打和吵鬧聲很快就蔓延到了二樓的過道裡。

    原先漆黑一團的大樓裡一盞接着一盞地亮起了燈。

     我和朱旌還沒有弄明白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柴峻已經從門洞裡沖了出來。

    他赤着腳,穿着一條三角短褲,一邊朝前跑,一邊沖着我們大叫:“攔住她,攔住她……” 随後,我們看見那個荷蘭女人拎着一隻電熨鬥追了出來。

    她像一個鐵餅運動員那樣,做了一個标準的投擲運動,那隻熨鬥在空中劃出了一條長長的抛物線,越過柴峻的頭頂,在一片低窪的草叢裡濺起了高高的水花。

    

3

這年十月,經剖腹産手術,朱旌順利地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她成天樂呵呵的,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轉眼就到了冬天。

    她在衣櫥裡翻找碎布頭替孩子做尿布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柴峻留在這裡的一堆衣物,她催促我趕緊給他送去。

    我記得,那是我最後一次前往柴峻的住處。

     在五樓陰暗的過道裡,我看見柴峻拎着兩隻熱水瓶正從房間裡出來。

    我朝他迎上去,向他問好,并說明了來意。

    柴峻隻是冷冷地打量我,好像他已經忘了我是誰了。

    接着,他兀自搖了搖頭,徑直從我身邊走開了。

    我沖着他的背影連叫了他兩聲。

    他裝作沒有聽見,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我怔怔地站在樓道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一會兒,504房間的門打開了。

    一個又矮又瘦的女孩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想,她大概就是柴峻新結識的女友了。

    她的手上沾滿了肥皂沫,正在臉盆裡給柴峻洗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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