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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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明擺着的,你們根本用不着調查。

    祝雲清的失蹤是一個政治陰謀。

    她是被秘密處決的。

    ” “是因為當時流傳紛紛的桃色事件嗎?”楊青掏出了筆記本,可老人伸手阻止了她。

     “不,是因為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老人說,“事實的真相如何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我聽說,她是一個孤兒。

    事隔這麼多年,很少有人再去關心這件事。

    有一種說法,我也隻是道聽途說,在去刑場的路上,他們就在囚車上弄死了她,摘除了她的腎髒。

    你們想想看,一個就像你(他指的是楊青)這麼大的年輕姑娘,活蹦亂跳的,在囚車上就被人扒光了衣服……” 楊青的臉微微一紅。

    林展新又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樹脂的香味。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到馬祠來。

    這個案子用不着調查。

    假如是公費旅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現在的馬祠,除了毒品,也沒有什麼景緻好看吧?”

6

在去水庫釣魚的路上,林展新在郊外遇到了一位農夫。

    他在收割大麥。

    陽光暖融融的,照亮了蘆葦茂密的池塘,而遠處的幾幢破舊的農舍依然浸沒在雲塊投下的陰影中。

    當林展新直截了當地向農夫打聽祝雲清失蹤案時,并沒有抱什麼期望。

     在這樣一個時代,一夥遊手好閑的人煞有介事地來到這個偏遠小城,四處打聽二十多年前的一樁舊事,本身就帶有滑稽的遊戲性質。

    臨走前林展新留給妻子的那封訣别信,曾一度燃起他内心交織着仇恨和絕望的快感,現在,它所留下的灰燼隻不過是一绺顧影自憐的羞恥。

     出乎林展新的預料,農夫的回答差一點讓他靈魂出竅。

     “我認識她。

    ”農夫用他那渾濁的目光掃視了一下林展新,堅定地說,“我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

    ” “這恐怕不太可能吧?”林展新說,“因為這個人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蹤了。

    ” “完全是胡說八道。

    ”農夫似乎十分生氣,“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我還和她見過面,她還對我說……” 林展新問農夫能不能現在就去找她。

     農夫猶豫了片刻,就扔下了手中的鐮刀,對林展新說:“你跟我來。

    ” 他們繞過那處池塘和一塊正在結籽的油菜花地,朝遠處的那排農舍走去。

    林展新在路上就已經感到有些不對勁,事後發生的一切很快證明了他的這種預感。

     那個被農夫指認為祝雲清的女人實際上就是他的妻子,他們最終來到的地方正是農夫自己的家,門前有一個葡萄架,碌碡邊擺着三張椅子,牆上擱着一張木梯,而農夫本人就是原公社衛生院的外科醫生龐小強。

     “自從出了那件事情以後,他就一直這麼叫我,盡管我有自己的名字。

    ”龐小強的妻子,一個健壯的農村婦女對林展新解釋說。

    她看上去五十來歲,嗓音洪亮,眼睛裡透出精明和強悍。

    她剛剛從豬圈裡出來,手上粘滿了熱烘烘的豬糞。

     她給林展新讓了座,就在葡萄架下。

    陽光透過有生氣的樹木和藤蔓,在她的臉上投下顫動的光斑。

     “他是什麼時候變瘋的?” “一九七六年的夏天。

    ”女人說,“在一次外科手術之後……”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和龐小強剛剛睡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她起來開了門。

    進來了三個人,都穿着雨衣,站在天井裡。

    手裡的電筒還亮着。

    她看不清他們的臉。

    他們隔着門簾和内屋的龐小強說話。

    他們說,有個病人需要做手術,請龐大夫到公社衛生院去一趟。

    龐小強推脫說,那天不是他值班,請他們去河西找馬醫生,其中的一個人就火了,什麼馬醫生狗醫生,你他娘的去還是不去? 龐小強是第二天晚上回來的。

    在床上蒙頭睡了一夜,就變了一個人。

     “你還記得那天做手術的情形嗎?”林展新問龐小強。

     “你别問他,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女人央求的目光盯着林展新。

     “當然記得。

    ”龐小強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她沒有體毛……” “别胡說。

    ”他的妻子吼道。

     “連胳肢窩裡也沒有。

    我做過很多手術,還從未碰到過這樣的人。

    我以為隻有在傳說中才有這回事。

    你知道,她的傷在骨盆附近,通常在手術之前,必須先替病人刮去體毛,進行徹底的消毒處理。

    可她卻給我省掉了這道程序……” “這是一個可恥的秘密。

    ”龐小強的妻子證實說,“我在糧管所當保管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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