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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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對了一半。

    的确,楊菲是一個快樂的人,從來不知道憂慮為何物。

    就連他的卷發、豁牙、汗腺的分泌物都散發着令人愉快的氣息。

    可就是這個人,近來卻被一個巨大的恐怖攆上了。

     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去拜訪他,他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他甚至都沒顧上與我的妻子打個招呼,就一屁股歪倒在我們家的沙發上,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完了。

    ”那是我妻子回國後的第二天,大約是傍晚時分。

    當時,我妻子正興緻勃勃地讓我欣賞她在國外所生的幾個小雜種的照片。

    我記得,有兩個孩子的頭發是亞麻色的,還有一個黑人。

     我對楊菲的煩惱沒有什麼興趣。

    隻有無比脆弱的耐心,用于忍受他沒完沒了的絮絮叨叨。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有一天,楊菲從公司裡下班回家,看到有人在他門上留了一張紙條。

    一把匕首透過防盜隔栅的空隙,将紙條釘在了他的門上。

    紙條上寫着這麼一句話:晚上八點,長風公園遊船碼頭見面。

    否則我就殺了你。

     這顯然是一封恐吓信。

    他差不多六點鐘就趕到了長風公園,并在那守候到午夜時分。

    除了湖邊的一群練功者,約他見面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一連三個晚上都是如此。

    “約我見面的人,說不定就混迹在練功者的行列之中……”楊菲說。

    看上去他被吓壞了,一刻不停地擺動着他的雙腿。

     等到他終于認出了我剛剛回國的妻子,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過去和她熱烈握手。

    我妻子的态度不冷不熱,眼睛裡多少有了一點憐憫、驚異和不屑。

    我也隻得在他身邊坐下來,将那些藍眼睛、黃頭發、黑皮膚的洋娃娃丢在一邊,幫他分析一下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盤問了他半天,楊菲就說出這麼一件事來。

     大約是兩個月前的一天,楊菲在公司裡加班。

    他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電梯司機小梅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她抱怨說,她胃病犯了,得趕緊回家吃點東西。

    這時,楊菲随口就說了一句:“要不,我請你去吃夜宵?”他隻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小梅卻認認真真地答應了,這使他幾乎吃了一驚。

    她長得不算漂亮,每天在電梯裡進進出出,楊菲很少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是這一次,他們挨得那麼近,他能感覺到她絲質棉襖的柔滑綿軟。

    随着電梯的急速下降,他的老朋友,身體上那個嗅覺靈敏的機器馬達轟鳴,正不可遏止地一點點腫脹起來,他有了一點暈眩感。

     他們在公司對面的火鍋城吃飯,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在這段時間裡,沉默所堆積起來的暗示像沉重的山丘壓在他們的心頭。

    “那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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